孟惠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张艺看见了。那是他进屋以来,她第一次露出类似笑的表情。
“你还没有过关。”她说,将《心经》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一角,重新恢复了端庄的、审视的姿态,“你送了我一本书,我很喜欢。但这不代表你的‘书’关就过了。”
“我知道。”张艺说,“规矩是什么?”
孟惠茹的手伸到薄毯下面,从轮椅的一侧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书案上。
是一本空白的手札。
纸质粗糙,她将手札翻开,露出里面的空白页。然后她从案角的笔架上取下一支笔,蘸了墨,递给他。
“写。”她说。
“写什么?”
她想了想。“对书的理解对才学的理解,对这天下人的理解。写你觉得对的任何东西。张艺接过笔,思考许久,最后在空白页上写了一排字。
天生我才必有用。
孟惠茹看着那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指从薄毯上滑下来,按在轮椅的扶手上,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件宽大的道袍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动——那是她的乳房,巨大的、顿实的、像两个装满牛乳的皮囊般的乳房。
她的哺乳衣已经湿了。
乳汁从乳尖渗出来,浸透了里衣,浸透了道袍,在灰蓝色的布料上洇出两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水渍在迅速扩大,从铜钱大小变成巴掌大小,从巴掌大小变成碗口大小,最后两片水渍连在一起,在她胸口汇成一大片湿痕。
乳汁还在渗。
一滴一滴地,从布料纤维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在月光下闪着白色的、温润的光。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腻的、温热的、让人本能地感到安心的气味——那是乳汁的气味,是母性的气味,是生命本源的气味。
孟惠茹没有遮。她只是低着头,看着宣纸上排字。
“为……为什么写这个?”她的声音在发抖。
张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孟惠茹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白印子。
“你想知道我的事吗?”她问。
“想。”张艺说。
“等你登顶就知道了……”
孟惠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这关你过了,上去吧。
张艺起身,走向第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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