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老半天,她才抬起头,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眼睛红红的,嘴唇上还咬着血痂子。
“恩人,我知道这要求太过分了。”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咬得死沉,“青箩不敢求您负责,也不敢求您收留,就是想……就是想请您带上我们娘俩一程。等小禾醒了,等她身子养好点儿,青箩就带她走,绝不拖累您。”
她跪在地上,脑门贴着地,脊背弯成一道可怜巴巴的弧线。
这一跪一弯腰,袍子后摆就撩上去了,两瓣肉嘟嘟的大屁股高高撅着,因为昨儿裤子都湿透了,这会儿里头啥也没穿。
张艺看着她,心里有点燥得慌,真是个尤物。愣了几秒后。
“起来吧。那就跟我去四方城。”
沈青箩猛地抬起头,嘴张了张,想说啥,却发现自己半个屁股都露在外头,顿时脸一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就挤出俩字:“谢谢。”
马车在辰时出发。
老马死了,赶车的换成了沈青箩。
她是个跑江湖的,赶车的手艺一点不比老马差——缰绳在她手里稳稳当当,鞭子甩得又脆又响,马车在官道上跑得又快又稳。
她坐在车辕上,身子随着马车一颠一颠的,那细腰扭来扭去,屁股压在车板上,一颤一颤的,看得人心痒痒。
张艺坐在车厢里,靠着车壁闭眼养神。沈小禾躺在他对面,脑袋枕着娘叠好的包袱,身上盖着张艺一件外袍,睡得很死。
马车跑了大概一个时辰,沈小禾动了一下。
张艺睁开眼,看见她翻了个身,嘴唇微微张开。
“娘……娘……”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别走……别扔下小禾……不要啊……”
张艺没动。就让她攥着自己的袖子。
又过了一会儿,沈小禾慢慢睁开了眼。
她愣了。
接着她看见了张艺的袖子,看见了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那块布,指节都白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猛地松开手,然后身子开始往后缩,缩到车厢角落里,膝盖蜷起来抱住,下巴搁在膝盖上,两眼盯着张艺,跟只吓坏了的小猫似的。
她看着不太清醒。那双眼虽然睁着,但瞳孔上像是蒙了层雾,看人的时候对不上焦,忽远忽近的。嘴唇在动,但没出声,像在自言自语。
“小禾。”沈青箩听见闺女的声音,停了车掀开车帘探进头来,看见闺女醒了,“你醒了?闺女,你感觉咋样?”
沈小禾看着娘,眨了眨眼,像没听懂。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皱巴巴的里衣,身上盖着个男人的外袍。嘴唇开始哆嗦。
“娘……我……”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咋了?”
沈青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钻进车厢,把闺女搂进怀里,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使劲稳住自己:“没事,没事了,恩公把咱救出来了,你现在是病了,睡一觉就好了。”
沈小禾趴在娘怀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她把脸埋在娘胸口,闷闷地说:“娘……我好难受……浑身都疼……”
“哪儿疼?”
“都疼……底下也疼……”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叫似的,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羞耻。
沈青箩身子一僵,然后抱紧了闺女。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闺女的肩膀,看向张艺。
张艺没说话,下了马车,让娘俩自己说。
过了一会儿,马车继续往前走。
沈小禾又睡了过去,但这次睡得不踏实。她老是翻来覆去,嘴里说着含混的梦话。
天黑的时候,马车到了个小县城。
县城不大,就一条街,街上几家铺子。
张艺下了车,走进客栈。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娘们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用一双还没睡醒的眼睛上下打量张艺和他身后的沈青箩,目光在沈青箩那身不合身的男人袍子上停了两秒。
“两间上房。”张艺把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
胖娘们儿的眼睛一下亮了,麻利地接过银子,搁嘴里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从墙上摘下两把钥匙递过来:“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楼上左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