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话音落下,轮椅已经被急救员往里推。
轮子压过门口那滩黑红色呕吐物边缘,留下两道发暗的湿痕。
酸腥味贴著地面散开。
分诊护士抓起一包吸水巾,先把通道边缘压住。
纸巾刚碰上去,顏色就往里渗。
纸巾下面没有菜叶。
只有一层发黏的暗红。
老人被移上抢救床时,厚外套从肩上滑下来。
里面的衬衫领口已经皱成一团,前襟沾著几片黑褐色的东西。
中年男人伸手想擦。
林野拦住他的手。
“別擦。”
男人愣住。
“脏啊。”
“留著给医生看。”
林野把一次性垫巾垫到老人下頜边。
“什么时候开始吐黑红色的?”
男人嘴唇张了张。
“他没说吐血啊,就是拉肚子。”
秦海已经把心电监护接上。
电极片贴上老人胸口时,皮肤凉得发硬。
监护仪亮起来。
心率一百二十八。
血压重新打。
7943。
血氧九十三。
老人眼睛半睁,眼白髮黄,嘴唇乾裂。
林野把手伸到老人手腕上。
脉搏细,快,像一根线在指腹下滑。
“建立两条静脉通道。”
秦海抬头。
“抽血,血常规、凝血、肝肾功能、电解质、血型交叉配血、乳酸。”
夜班护士已经拆开留置针包装。
塑料纸撕开的声音很脆。
另一名护士把採血管排到托盘里,红帽、蓝帽、黄帽磕在不锈钢盘上,响成一串。
中年男人站在床尾,手还悬著。
他看著那滩被吸水巾压住的黑红色,喉结动得厉害。
“医生,他是不是吃坏了?昨天吃了点剩菜。”
秦海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