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虎、林素素、洪三元……陆鸣、范五、张玉权(拔擢候补)。
十一个名字赫然列於榜上,从上到下依次排开。
照壁前围满了人,武夫、平民、小贩、閒汉,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抬著头伸长脖子,目光在这些名字上来回逡巡,口中议论纷纷。
“草!这张玉权文试成绩怎么是零分?还什么拔擢候补,这都能上榜,演都不演了是吧!”
一个粗豪青年猛地一拍大腿,愤懣难平地喊出声来。
话刚出口,他身旁的同伴就猛地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急道:
“嘘!小心祸从口出!张家也是你能说的?”
说著朝一旁努了努嘴。
粗豪青年偏头看去,两名身著劲装的僕从正站在人群外侧,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他脖子一缩,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拉著同伴挤出人群,灰溜溜地钻进了巷子里。
人群另一侧,张玉权脸色铁青,盯著榜上自己的名字,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
他猛地回头,朝著身后伺立的小廝呵斥道:
“刘铁柱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让他把陆鸣的文试成绩改成零分么?怎么如今变成我的文试成绩是零分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话语中的狠戾。
小廝嚇得一哆嗦,垂眸躬身,瑟瑟发抖:
“少爷,估计……估计是他在考场下手时出了差错,才会弄出这等子事来。我……我这就去寻他质问!”
话音未落,张玉权反手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小廝左侧脸颊登时浮起五道红印。
他不敢抬手去捂,咬著牙躬身退了两步,迅速朝县衙侧门跑去。
张玉权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陆鸣……刘知远!”
他抬头看向黄榜,恨得牙根发痒,心中同样涌出些许寒意。
刘知远敢让他文试零分,还堂而皇之列在榜上,这是赤裸裸的宣示威权:
你文试就是0分,我想让你上榜,你就能上榜。
这何尝不是对张家的一次敲打。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朝著街面匯聚。
“看!是范五!他又回来了!”
“这老小子,也不知道是有福还是没福的。考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考中了,结果人傻了!”
“嘿嘿,活该!我们都上不了榜,这老东西凭什么上榜!”
大街上,范五正摇头晃脑地走著。
头髮散开,嘴角掛著哈喇子,烟枪还別在腰间,隨著他歪歪扭扭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他脸上掛著傻笑,两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嘴里含混不清地反覆嘟囔著一句话:
“中了……中了……嘿嘿……中了……”
街道两旁的人围著他,不断地指指点点。
五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张玉权在人群中冷眼看著,忽然间心里的无名火便冒了出来。
他脸上浮起一丝阴狠笑意,低声自语:
“这老东西,天天跟陆鸣混在一起,平白看著厌烦。既然暂时收拾不了陆鸣……便先拿你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