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开人群,正要迈步上前,可脚步刚抬起半寸便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一道身影已经从人群中穿出,稳稳站在了范五面前。
陆鸣。
张玉权瞳孔微缩,左脚悬在半空,迟迟不动:
“陆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他咬牙切齿地嘟囔著,可脚步却迟迟落不下去。
武举那天在校场上,对方的表现像一盆冷水浇在头顶。
他攥了攥拳,又鬆开,来回三次,终究是把挑衅的念头按了下去:
“罢了……先容他猖狂两天。自有人会收拾他。”
他收回脚步,背过身,匆匆离去。
而此刻,陆鸣一把握住范五的肩膀,用力摇晃著:
“五叔!是我!陆鸣!醒醒!”
范五被他晃得脖颈来回摆动,可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没有焦距。
他只是一个劲地傻笑,哈喇子顺著嘴角淌下来,嘴里还在含混地念叨:
“中了……嘿嘿……中了……”
陆鸣嘆了口气。
这穿越了,还能遇到异界版的范进中举。
这万恶的科举制度,真是害人不浅。
他沉默了一瞬,低声说道:
“五叔,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握拳,拳锋收紧,一记乾净利落的直拳悍然轰在范五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范五的身体猛地躬了起来。
一阵剧烈的乾呕从他喉咙里挤出,嘴角冒出一摊白沫。
眼珠子猛地转了两圈,从涣散到聚焦,像被一盆冰水泼醒了。
他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了看陆鸣,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群,最后缓缓扫过照壁上那张黄榜。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倒灌而回。
二十多年蹉跎,一朝夙愿得偿,心猿却是挣脱了牢笼,將他拽进了一片混沌里。
他满是沟壑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扶著陆鸣的手臂慢慢直起身来,眼神里带著几分庆幸,几分幽怨:
“你这小子……出手这么重。”
陆鸣看著他恢復清明,嘴角微微勾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重症当下猛药嘛。”
他搀著范五正要往路边走,县衙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嗯,很热闹嘛。我阴虎县果然武风不俗,能得诸位英才匯聚。”
王安身著捕头服饰,双手背负身后,笑眯眯地站在县衙大门前的石阶上。
他矮胖的身子笼在制服里,圆脸上笑意温和。
目光从眾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稳稳地钉在陆鸣身上。
陆鸣只觉浑身上下一阵寒意涌起,像被毒蛇锁定一般,汗毛直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