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权斜眼横过来,目光从范五脸上刮过,满是不屑: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滚一边去。”
袖子一拂,劲风扑面,范五脚下一个踉蹌,往后连退三步。
待稳住身形时,脸上笑容已是僵住,悻悻退下。
张玉权当然知道陆鸣是无辜的。
但他就是来搞人心態的,谁让他水平在豪强子弟中垫底,有被陆鸣威胁到的可能性呢。
当眾羞辱也好,泼脏水也罢,他要的只是让所有人都看见——
陆鸣是个“嫌疑人”,是个“晦气东西”。
名声臭了,很多手段也就用得上了。
张玉权察觉四周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凑到陆鸣耳边,低声道:
“怎么样?死里逃生的感觉不错吧。你不会以为,侥倖醒了过来,就有机会高中了?”
陆鸣沉默地站著,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张玉权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想中的愤懣,不由有些失望。
他直起身,轻轻拍了拍陆鸣的肩膀:
“呵呵,放心,好戏还在后头。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说罢,扬长而去,魁梧跟班紧隨其后。
范五见状,连忙上前拉住陆鸣的胳膊,把他拽到校场大门旁的石碑下。
石碑有半人高,青石质地,被风雨啃得边角圆润,表面满是细密的裂纹。
碑上刻著几行楷书铭文,因年深日久,字口里积了黑泥,勉强辨认得出:
“维此雄城,扼守一方。设兹校场,整军经武……”
很常见的开篇,陆鸣扫了一眼便准备移开目光。
范五却没说话。
他嘆了口气,粗糙的手掌轻轻抚上石碑中部某处,来回摩挲著。
陆鸣顺著他的动作看过去,目光骤然凝住。
石碑正中,一个寸许深的拳印赫然入目。
拳印边缘光滑,凹陷处的青石呈暗红色,深浅不一处残留著早已乾涸的印跡。
“哎,二十余载了。”
范五的声音低沉,目光茫然地看著拳印:
“当年,许宏也是如你这般年轻气盛,天赋更是远超於你。年仅十六,便踏入了武道门槛,成了淬皮境武者。”
陆鸣心头一震。
他自幼修习武学,一本《莽牛拳》练了七八年,招式已纯熟无比,体魄也比寻常壮汉要结实几分。
可这只是“练得熟”,距离悟得精义,跨过那道门槛,还隔著遥遥一层纱。
想要踏入淬皮境,不仅需要体魄锤炼到极限,更需要灵光一现的顿悟,方能在气血勃发间轰开那道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