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凭什么挤掉张玉权的名额?”
陆鸣面色平静,心底却翻了个白眼。
张玉权都被我淘汰出局了,你倒好,直接把人捞上岸来,现在反倒成了我想挤掉对方的功名。
是你自己收了人家好处,捨不得放手罢了。
他压下心中腹誹,面上笑容不变:
“大人,我从未想过挤掉谁的名额。《整飭武备示》有载,『武童候补,事平即散,不碍规制。』”
他抬头直视刘知远,缓缓开口:
“大人,您是不忍张玉权明珠暗投,特准他候补童生资格。这份宽厚仁爱,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直接点出张玉权表现不佳,眾所周知。又给了两全之法,不让其为难。
这是他早已在腹中打磨过数遍的说辞。
想顶掉张玉权,难如登天。
但若只是为自己多爭取一个名额,他还有周旋的余地。
刘知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心中暗赞:
这小子不错。今后又多了一个理由,让这群士绅好好“纳粮”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却仍是笑而不语。
“老东西。空口白话果然套不住他。”
陆鸣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身子猛地一震,双拳在袖中握紧,周身气劲鼓盪而出。
一股浑厚凝练,近乎圆满的莽牛拳神韵从四肢百骸间宣泄开来。
衣摆无风自动,连脚下的地砖都微微震了一下。
刘知远的身子猛地一直,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他紧紧盯著陆鸣,眼中精光四溢。
莽牛拳,即將圆满!
没有资源,没有名师,单凭一己之力,在十六岁的年纪將一门不入流的武学修至圆满。
这份天赋,纵然是他这种出身世家之人,也不得不侧目。
“外界妖魔猖獗,城內四大豪强越来越不听话。如此天资,稍加培养,或许真能为我所用。”
他心中一动,动作很是自然地起身离座,快步走到陆鸣面前,双手將他扶起,声音里透著恰到好处的热忱: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你父亲陆文清在衙门內任劳任怨,我是看在眼里的。方才,不过是考验你罢了。”
他抓著陆鸣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放心,今后我定会好好照拂於你。”
陆鸣诚惶诚恐地退后一步,躬身又是一拜:
“先父时常感念大人之恩。陆鸣今后定以先父为榜样,大人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心里却在冷笑。
陆文清死了,抚恤金的影子他都没见著,还被王安讹了五十两,塞了张“催命符”。
他不信刘知远对此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