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位青天大老爷刮地三尺的秉性,只怕那笔抚恤金里也有他一份。
刘知远自是不知他心中腹誹,满意地抚了抚长髯,笑著让他回去等张榜便是。
陆鸣连连拜谢,躬身而退。
……
深夜。黑水巷深处。
陆鸣离了刘府,便一路贴著墙根疾行。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他最终停在一处青石砖房前,细碎的话语声不断从门缝中传出。
陆鸣悄无声息地潜至墙角,蹲在窗下的阴影里,侧耳聆听。
房內,周涛正恭敬地给一位身著灰衣的清瘦老者倒酒:
“张伯,您这次能来帮忙,小的感激不尽。陆鸣那小杂种隱藏得太深了,不声不响间,竟入了武道门径。”
老者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淡淡道:“说吧,你盯了他们一家也有数月了,有什么想法?”
周涛倒酒的动作猛地一顿,酒液险些溢出杯沿。
他脸色僵硬了一瞬,隨即挤出笑来:
“张伯说笑了,我奉二公子之命盯梢不过两天,何来数月之说?”
张伯瞥了他一眼,双眼微眯:
“周涛,你要记住。你能在漕帮混到小头目的位置,靠的是我张家。王班头虽然厉害,但可不一定愿意护你。”
周涛身子一抖,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
“张伯恕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是小的不知好歹……”
他抬起头来,额上已是一片红印:
“王班头答应我,让小的派人好好监视陆家。事成之后……把那娘们卖入窑子前,会先赏给我玩几天……”
屋外,陆鸣眼中寒光四射。
果然是这个狗东西。
不除掉他,母亲心中的惊惧便难平。
剎那间,杀意盈满胸腔。
屋內,老者眼看著周涛额头上磕出一个又一个血印,这才慢悠悠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说正事。”
周涛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为老者满上酒杯,开口道:
“陆鸣这小杂种心性淡漠,但对他母亲却是难得的上心。我会派遣帮中兄弟盯梢,在他离家后,您出手將其母亲掠走……”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阴笑地凑近:“我们布下天罗地网诱他前来,以迷香设局……”
一个阴险毒辣的计策脱口而出,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周涛说完,夹了一片牛肉放进老者碗里,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张伯您作为张家的老人,老爷视您为自己人,更是將灵典级武学《惊雷指》传下。”
“凭藉您已然小成的惊雷指,便是陆鸣莽牛拳大成又能如何?”
他举起酒杯,恭恭敬敬地敬过去:“有您坐镇,定能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