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茉莉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自己收拾好。
哈桑把她抱进了浴室,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线花了一半,深红色的连衣裙皱成一团,肩带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污渍。
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嘴唇微微有些肿。
她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地疼爱过——或者说,蹂躏过。
茉莉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用纸巾擦干。
她对着镜子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但她的心脏根本不听她的话——它还在咚咚咚地跳着,像一个被人突然摇醒的闹钟,怎么也按不停。
她的手指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哈桑唇舌的味道。
她想起刚才在床上发生的一切——那些她不愿意承认却又无法否认的快感,那个让她又恨又羞的高潮,以及最后她抬手想要扇他耳光却变成抚摸的那一幕。
“……茉莉你真是疯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低头继续整理衣服。
连衣裙已经没法穿了——皱得太厉害,而且她也不想穿着一条沾满了不明液体的裙子去见女儿。
她打开浴室柜翻了翻,找到了一件白色的浴袍,尺寸很大,显然是男款的,但聊胜于无。
她把连衣裙脱掉,裹上了浴袍,用腰带在腰间系了一个紧实的结。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哈桑正站在客厅里,也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深色长裤,头发用梳子向后拢了拢,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完全不像十分钟前还在床上把她操到流泪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就转过头来。
他看了一眼裹着浴袍的茉莉,目光在她露出的小腿和锁骨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念咏在阳台。”他说,“她说她想跟你谈谈。”
茉莉没有回话,径直朝阳台走去。
迪拜的夜晚很安静。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海面上倒映着月光和楼宇的碎影。
念咏站在阳台的栏杆旁边,双手撑着护栏,背对着房间,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茉莉走到她身边,也把双手搭在栏杆上。母女俩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念咏先绷不住了。
“妈……”
“嗯。”
“……你不生气吗?”
茉莉转头看了女儿一眼。念咏低着头,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趾,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你觉得我不生气?”茉莉的声音算是平静的——比她自己预期的还要平静一些。
“你肯定生气。”念咏小声说,“我离家出走,不接你电话,一个人飞到迪拜来见一个陌生人……你怎么可能不生气。”
茉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侧头看着女儿:“我确实很生气。但我也很庆幸,庆幸你没事,庆幸你没有落到什么坏人的手里。”
“爸——呃,哈桑不是坏人。”念咏说。
茉莉的眉毛挑了一下。“爸?”
念咏的脸红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茉莉:“他给我看了这个。”
茉莉接过来展开——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中英双语,盖着迪拜一家权威医学检验机构的印章。
鉴定结果显示,哈桑·阿卜杜勒-卡里姆·沙米与念咏的基因匹配度为99。99%,确认生物学父女关系。
茉莉看着那行数字,沉默了很久。
她把鉴定报告折好,还给念咏,然后说了一句让念咏有些意外的话:“他给你看的时机倒是挑得好。在你已经到了迪拜、无处可逃的时候再告诉你真相——这样你就算想跑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