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寒风的灌入,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身影踏进了大帐。
那是一个高大得近乎恐怖的男人。
身高足有八尺五寸,身形魁梧如塔,肩宽腰窄,身上披着一领墨黑色的狼皮大氅,边缘还沾着未融化的雪屑。
他肌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五官轮廓深刻如刀削斧凿,鼻梁高挺,双唇紧抿,一双鹰隼般的深邃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敞开的领口处,露出胸膛上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荣誉印记。
他一进来,整个大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浓烈的野性与嗜血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北境狼王——赫连骁!
姜宁缩在巨大的虎皮床角,看着眼前这个比传闻中还要高大粗犷的蛮荒杀神,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晕过去。
太……太大了!
这男人站在那里,简直就像是一头刚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成年黑熊!自己这娇小身板若落在床上,怕是真要被他一掌拍碎!
赫连骁一边伸手解开身上沾雪的狼皮大氅,一边用冷冽的目光扫向床上的小人儿。
刚才在帐外,副将一脸面红耳赤、魂不守舍地跑来向他禀报,说中原送来的和亲公主在营门口当着数千黑狼骑的面,发出了【极其大胆狂野的求欢宣示】。
赫连骁本以为是副将耳朵出了问题,或是中原派了个不知廉耻的妖艳贱货过来,心里本还带着几分厌恶与戒备。
然而此刻,当他亲眼看到床角缩着的那个小姑娘时,整个人却微微一怔。
眼前的女子娇小得不像话,穿着一套宽大繁复的朱红嫁衣,愈发衬得她肤白如雪、骨骼纤细。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眼眶里甚至还转着一圈因为害怕而泛起的薄薄水汽,长长的睫毛正如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这哪里是什么狂野妖妇?分明是一只误闯狼窝、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赫连骁眉头微皱,随手将狼皮大氅扔在案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闷响,直接吓得姜宁娇躯猛地一震!
【不行!不能怕!本宫是大景公主!本宫背过秘籍的!】
姜宁在心里狂吼着给自己打气,双手死死握紧了那柄镶满宝石的金错刀,猛地从床角站了起来,高高举起刀尖,直直指向赫连骁!
她努力睁大那双含泪的杏眼,试图做出最凶狠、最威严的表情,下巴微昂,咬紧牙关。
【站……站住!别过来!】
姜宁娇喊了一句,但随即想起中原官话可能震慑力不够,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将肚子里那句背得最熟、最具【外交严正警告】意味的古老神语,用尽毕生力气,对着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吼了出来!
【乌拉——卡卡——阿古拉!!!】
这一声娇喝,在静谧的大帐内回荡。
姜宁吼完,小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本宫乃大景贵女,你若敢逾矩分毫,大景铁骑定将尔等踏为平地】的傲骨与威严。
她甚至还示威性地挥了挥手中的金错刀,示意对方识相点赶紧后退。
然而,原本正迈步走过来的赫连骁,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张平日里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酷脸庞,此刻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裂痕。
赫连骁那双鹰一般的漆黑眸子陡然放大,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双手发抖、眼眶泛红的小姑娘,耳朵里不断回响着她刚才用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特殊俚语腔调)的蛮语喊出的那句话——
【大块头!过来撕开我的衣服!今晚要是不能把我弄得哭着求饶,你算什么荒原男人!】
赫连骁:【……】
大帐内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赫连骁活了二十八年,征战沙场无数,砍过的敌人在草原上能堆成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眼前这幕场景,哪怕是放在整个蛮荒历史上,也是极度震撼且离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