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安。”她说着,在我肩窝里蹭了蹭,声音已经带着迷糊,“你爸明天回来前……我们还可以再恋爱一早上。”
我低头看着她,灯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很柔和。
她已经合上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闭上眼,听着窗外的虫声和她的呼吸声,觉得这个秋夜格外静。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煎蛋的香气叫醒的。
枕边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我愣了一会儿,才爬起来,走进客厅。
她正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摊着两颗金黄剔透的煎蛋。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长袖家居裙,头发编成松松的辫子搭在肩头。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笑了:“起啦?正好,粥也好了。”
桌上果然放着一碗红豆粥,粥面上浮着一点桂花糖的碎屑。
她走过来,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又往粥里加了一勺糖,搅了搅,才端到我面前。
那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无声的照顾。
我低头喝了一口,甜味从舌尖漫开,比昨天那碗更甜。
“对不对胃口?”她在对面坐下,捧着自己的碗,歪着头看我。
“甜了。”
“甜吗?”她眨了一下眼,“那可能是糖放多了。但我说了要给你熬红豆粥的嘛。”
“你可以少放点。”
“怕你不够甜。”她说得理所当然,自己低头喝了一口粥,眼尾弯弯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之间的桌面上。
空气里浮着煎蛋和桂花糖混合的气味,她坐在对面,孕肚被阳光罩得暖烘烘的,像一只安静的大鸟巢。
我不想打破这个早晨。
那天中午,父亲回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母亲在阳台上晾衣服。
她回过头来,脸上浮起那个熟悉的、温温淡淡的笑容:“回来啦?路上堵不堵?”她放下晾衣架,迎向玄关。
我和她都完成了一场完美的切换:母亲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弯腰替他拿出拖鞋,语气自然,叫了一声“爸”,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父亲弯下腰换鞋,又直起身,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嗯,回来了。你们俩在家怎么样?”
“挺好的,我昨晚熬了红豆粥,还剩半锅,你要不要喝?”她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父亲应了一声,也跟着走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阳光落在书页上,照得纸面发白。
我听见厨房里传来父亲喝粥的声音,和他含含糊糊的一句“嗯,还是你做的好喝”。
然后是母亲温和的回应:“那当然。”
我低头看着书页上那句没读完的句子,觉得纸上的字有点模糊。
我并不是在嫉妒父亲,那是她的丈夫,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只是在想,她刚才那,熟练得让人有些难过。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那么周全,那么妥帖。
她把“母亲”和“妻子”这两件外衣穿得严严实实,只在我面前才肯脱下来。
晚上,父亲因为出差疲惫,早早睡了。
母亲也一起进了主卧。
我在自己房间待到将近十一点,关灯,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