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关门,这大概是她给暗号。
我走到门边,轻轻推开,看见她正坐在床沿,低头解着耳环。
她听见门响,没有抬头,只是抿了抿嘴唇,把那枚珍珠耳环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另一只,慢条斯理地解了半天。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垂下的脖颈和宽松睡裙下那一道柔和隆起的弧线,走了过去。
她终于解下那只耳环,放在掌心,轻轻握了握。
我坐到她身后。她这才偏过头来,目光带着一点温柔的好笑:“怎么进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站在门口看到天亮。”
我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向后靠了靠,让后背贴着我的胸口,轻轻呼出一口气:“你明天可别让你爸看出来。”
“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她笑着在我手臂上轻轻掐了一把,“要一定。”
“好,一定。”
她又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他今天走的时候,说‘冰箱里有排骨,记得做’。你说他要是知道,排骨是给谁做的……他还会不会说那种话。”
我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覆在我的手背上,指腹在骨节处慢慢地、来回地抚过。
那动作带着一种无意识的恋恋不舍,像在摸一件很旧的、舍不得丢的东西。
她轻声说:“你以后……会一直这样抱着我吗?”
“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弯起嘴角:“那说好了。”她说完,从我怀里轻轻挣出来,转过身,看着我,目光亮亮的:“你先去洗个澡吧。你洗完……我还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去洗,洗完告诉你。”
她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把我从床沿推起来。
我只好站起来,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还在琢磨她说的“商量一件事”是什么意思。
等我擦着头发走出来,她已经躺在被窝里了,只露出半张脸,被子拉到下巴,像一只把自己裹成茧的猫。
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肩头。
她看见我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我走过去,躺在她身侧。
她把被子分给我一半,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目光从我的额头滑到眉眼,又滑到嘴唇,像在描一幅画。
隔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想过了。你爸明天回来以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该叫妈叫妈,该叫爸叫爸。在他面前,我们就是正常的母子。”
“嗯。”
“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我睫毛上,“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恋人。那种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的、但认真的恋人。”她顿了顿,声音轻,“你要不要?”
我没有回答。
我只伸手,揽住她的后颈,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她在我怀里蜷成一团,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猫。
她呼吸落在我的颈窝,温热,绵长。
过了很久,我以为她已经睡了,她轻轻开口:“明天早上,我给你熬红豆粥。”
“好。”
“加桂花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