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答。
她侧过头来,那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腹在我手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她说了句:“过来一点。”
我挪了挪位置。她又说:“再过来一点。”
我干脆坐到她身边,肩膀贴着她的肩膀。
她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把脑袋靠在我的肩上,声音变得含含糊糊的:“你爸明天下午回来,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像做贼了?”
“是像。”
“那你怕不怕?”
“你怕不怕?”
她没立刻回答。安静了一小会儿,她说:“怕。但更怕他不回来。”
我没有接话。
她这句话已经比任何告白都重了。
窗外,院子里的香樟树影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她靠在我肩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我低头看着她的侧脸,灯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嘴角微微弯着,像一只睡熟的猫。
“我要去洗碗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
“我去洗吧。”
“你洗不干净。”
“那你去洗,我陪着你。”
她笑了,撑着腰慢慢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来帮我系一下围裙,我够不到后面的带子。”
我站起身,走过去。
她背对着我,把那件浅蓝色的围裙举起来。
我接过围裙,帮她套上,从背后把带子绕过她腰侧,轻轻系了一个蝴蝶结。
指尖隔着棉布裙料。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我系好了,她没有立刻走,是微微偏过头来,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柔亮:“谢谢。”
“不客气。”
“那你……现在要不要亲我一下?”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难得一见的少女气。
我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弯起嘴角,转身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她背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正在做家务的妻子。
但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知道这个普通的画面底下,藏着一层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的底色。
晚上十点,她说有些困了,要去睡了。她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明天早上,我熬粥。”
“好。”
“你要记得喝。”
“好。”
她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没有关,留着一道窄窄的缝,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方形光斑。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条光缝,心里涌上来一种又暖又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