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玄悦的声音,此刻听在虞昭耳中,不啻于死神的宣判。
最后一块明黄丝绸被掀开。
三颗头颅。
居中一颗,须发花白,面容依稀能看出与虞昭有几分相似,只是老迈而惊愕,眼睛兀自圆睁,仿佛死不瞑目。
旁边两颗,一男一女,年岁颇长,衣着是王府高级仆役的样式。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连母亲都屏住了呼吸。
虞昭呆呆地看着那颗居中的人头,看了很久,仿佛不认识,又仿佛不敢相信。
然后,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哆嗦,脸上的肌肉扭曲,眼神从茫然,到辨认,到确认,再到彻底的崩溃。
“父……父王……王嬷……管家……”他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
那颗居中的人头,正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位远离京城、安分守己多年的老王爷!旁边两位,是从小照顾他、被他视为亲人的老奶妈和王府总管!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虞昭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又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瘫倒在地,手脚抽搐,涕泪横流,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和呜咽。
他试图爬向那个托盘,却被近卫冰冷的刀鞘无声挡回。
我站在原地,漠然地看着他崩溃。
直到他的哀嚎渐渐变为虚弱的抽泣,我才缓缓踱步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您看,您不乖,代价很大。”
“这次,是您的父王和至亲旧仆。”
我伸手,用蟒袍的衣袖,轻轻擦了擦他糊满眼泪鼻涕的脸,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却让他抖如筛糠。
“下次,再胡闹……”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地狱般的寒意,“您剩下的、流着虞氏血脉的叔伯、兄弟、子侄……或许,就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不见了。”
“您,明白了吗?”
虞昭瘫在地上,眼神空洞,望着虚空,仿佛魂魄都已离体。过了许久,他才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扫过依旧赤裸却面色惨白、眼神惊悸的母亲,扫过满殿肃杀的龙镶近卫,扫过那三盘血迹未干、狰狞可怖的头颅。
“玄悦,玄凤。”
“臣在。”
“护送陛下回寝宫休息。今日陛下受惊过度,需好生静养,未经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将这里……收拾干净。”
“是!”
我最后看了一眼母亲。
她坐在那里,华丽的贵妃榻,赤裸的胴体,却仿佛置身冰窟,先前所有的风情、算计、挑衅,都在这一盘盘血淋淋的现实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彻底沉沦的绝望。
我最后看了一眼母亲。
她坐在那里,华丽的贵妃榻,赤裸的胴体,却仿佛置身冰窟,先前所有的风情、算计、挑衅,都在这一盘盘血淋淋的现实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彻底沉沦的绝望。
我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踏过金砖上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渍,在一片死寂和浓重的血腥味中,转过身子,朝殿外走去。
蟒袍的衣摆拂过地面,沾染了暗红,如同盛开了不祥的花。
身后,是玄悦、玄凤指挥龙镶卫“收拾”的细微声响,是宫人压抑的颤抖呼吸,是虞昭断断续续、几乎窒息的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