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停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眼眶瞬间通红。
哪怕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提前预知了所有惨烈。
可亲眼目睹这一幕,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疼。
温柒实实在在看到这种场景,也很震惊。
看著体面的人,是人,是鬼真说不清。
角落里的姜施寧,早在外面拆迁机器轰鸣、墙体拆解的动静响起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十年的囚禁生涯,让她早已习惯了寂静无声的环境。
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高度警惕。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本能地蜷缩起单薄的身子,警惕地死死盯著门口。
一双常年不见光的眼眸早已变得浑浊黯淡。
顾停浑身颤抖,哪怕那人髮丝遮挡了大半容顏,哪怕时隔十几年未见。
他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妈……”
沙哑哽咽,顾停踉蹌著跌跌撞撞衝上前。
跪倒在姜施寧面前,颤抖的抓住姜施寧的手。
姜施寧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声熟悉的呼唤惊醒。
浑浊死寂的眼眸骤然微动,黯淡的眼底泛起一丝光亮。
僵硬地抬著眼皮,定定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人,眼圈也一下就红了。
反手握住顾停的手,真实的触感,让她认识到这不是梦。
顾停泪眼模糊:“妈,我是阿停,我是顾停。”
“阿停……小宝……”
姜施寧的嘴唇乾涩开裂,轻轻蠕动著,声音虚弱颤抖的几乎不成调。
“妈,是我。”
姜施寧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颤抖著伸出枯瘦的手。
抚上顾停的脸颊,哽咽著呢喃:“我……不是在做梦吧?阿停,真的是你……我的小宝……”
“不是梦,妈,不是梦。”顾停抬手覆盖上抚摸著自己脸颊的手。
姜施寧以为自己这辈子,终將困死在这方寸地狱,此生再无母子相见的可能。
从未想过,还能再次拥抱自己长大成人的儿子。
顾停想要用力回抱母亲,目光扫过她满身的伤痕、单薄破败的衣衫。
感受著她浑身僵硬虚弱的状態,不敢用力。
“妈,別怕,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去医院治病。”
姜施寧鬆开他,很紧张:“我不能走。”
“妈?”
“阿停,这脚銬有定位。”姜施寧声音发紧,隱著恐惧:“只要我移动半分,顾程那边第一时间就会收到警报,他马上就会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