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弧线在台灯光里很清楚。
我走进去。站在他背后大概一臂远。
“林姨走了。”
“嗯。”
“她问我你愿不愿意。”
他转过身。
不是椅子转,是整个人站起来转过来。
他站着。
我站着。
他比我高一个头。
低头看我的眼神和今天在餐厅吃饭时完全不一样。
是那种——我已经等了一个下午了。
现在你过来跟我交底。
但我不是被动接受。
我有话要说。
“妈。她说了什么。”
“她说要考虑。”
“她有没有骂你。”
“没有。”
他眉心动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我的胸口几乎碰到他的衣服。
他的T恤是灰色的。
胸前有一小块洗不掉的颜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
我看着他胸口那块颜色。
“妈。你跟她说了之后。你自己难过吗。”
我的手抬起来。摸到他T恤上那块褪色。指尖在棉布上划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把我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握住了。
然后他自己转过身。
趴在床边。
不是趴在床上——是膝盖跪着地,上半身趴在床边。
屁股翘起来。
腰线在灰T恤下面弯成一个弧。
他没有说话。
他把我翻过去。
不是抱。
不是搂。
是用身体的转向来代替语言。
他的背。
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