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像是她画的。
她在朋友圈里发过一张图:一张空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两个星期前发的。
我翻到过,但没点赞。
我给她发消息。
“苏婉。今天茶没喝完你就走了。”
她回得很快。
“陈姐。今晚睡不着的话明天可以补个午觉。”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睡不着。”
她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回。这一分钟里她的“正在输入中”断了一次。又出现。又断。
“因为我从你家走了之后一直画到八点。画的全是眼睛。你的。斌斌的。你家餐桌上的洋甘菊我也画了。我画花的时候发现花芯不是黄的。是绿的。你的眼睛也不是累。是另一种东西。我画着画着就看懂了。”
屏幕上她的消息顿了五秒。然后下一条进来。
“你跟他不是普通的母子。我看懂了。”
我的手在屏幕上停住。
她没等我回复。第三条消息进来。
“陈姐,我不是来评价你的。我是画画的。我只看不评。”
然后第四条。
“如果你想跟我说什么。我周三下午有空。茶还是去你家喝。花我再带一束。洋甘菊换一种颜色。今天那种太白了。配不上你家餐桌的那块旧桌布。你家桌布是蓝格子的吧。暖色的花压不住。下次带冷色的。”
我回了一句。
“好。”
然后关了屏幕。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的光从边缘漏出去两秒,然后全黑。
??日期:2026年7月17日
?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分
???地点:一楼客厅
周三。苏婉来了。
带了一束浅紫色的洋甘菊。
换了颜色——偏冷,偏蓝。
她说这种叫“薰衣草洋甘菊”,不好养,但它跟旧桌布很配。
她把花插好。
和我一起走到楼上之前她说了一句话。
不是问我——是告诉。
“陈姐。我周三下午有空。不是因为好奇。是我画了你们俩的眼睛。画完之后放不下。”
然后她把帆布袋放在沙发上。里面是速写本。还有一小盒铅笔。和一盒没拆封的白色卷笔刀。
我们一起上楼。
??日期:2026年7月17日
?时间:下午三点整
???地点:周斌房间
门关着。窗帘半拉。下午的光偏黄,从窗帘缝中间切进来画了一条。落在床单上。
我从书桌旁边把转椅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