锉刀继续在机翼上来回。
他按着她说的角度。
他没有再抬头。
但他后背的姿势和刚才不一样——肩膀松了。
不再是缩着。
是她教他握锉刀那几秒钟里发生的。
苏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陈姐。斌斌有喜欢的人吗。”
“你看着他长大的?”
“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他在学校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他现在的状态不像有女朋友的人。他的紧张全在肩膀和手上。有女朋友的人不会在拼模型的时候还咬嘴唇。他都高三了,咬嘴唇是小孩的习惯。他还没松过。”
苏婉说“松过”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她用了这个词。
不是偶然。
她自己画过画,她知道什么叫松。
什么叫紧。
什么叫紧绷之后被接住的那种安全感。
她可能是猜的。
可能是观察的。
但她说了。
我在餐桌上给她的茶杯加热水。
水流声盖住了沉默。
她没往下说。
她明白这个话题碰到了一层膜。
她没有去戳。
她只是把杯子挪过来。
喝了一口热茶。
然后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蹲下去看周斌拼好了的那半边机身。
问了他一个问题。
关于进气口的角度。
他回答了。
回答得比她问的还多。
??日期:2026年7月13日
?时间:晚上九点五十分
???地点:我的房间床上
开了手机。
屏幕上苏婉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海边,头发被风吹得全是横的。
不是她自己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