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门口看着这两人,觉得有点意思:【合著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周宁往里走,【就记得他那条片子把我折磨得不轻。三月那阵子,我连续三周没在十点前下过班,就为了他那一条片子。】
【那正好。】陈屿把门带上,【今晚算工伤补偿。】
客厅不大,一盏老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
沙发是深灰色布艺,坐垫凹下去一个坑,一看就有些年头。
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啤酒瓶、几袋花生米。
窗帘没拉,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格,老城区的夜景在玻璃上糊成一片。
周宁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你这楼也不拉窗帘?】
【拉了就没夜景了。】陈屿说,【再说对面那栋也没人看我。】
【万一有呢。】
【那算他赚。】
玄关墙上钉着几张照片,黑白的。
有一张是条老街,雨后的地面积着水,倒映着招牌的灯。
还有一张是从高处往下拍的,密密麻麻的屋顶,晾衣绳上挂着床单,风把床单吹得鼓起来。
苏晚多看了一眼,陈屿顺着她的目光:【随手拍的。】
【拍得挺好。】
【夸我就多喝一瓶。】
林昭坐在沙发里,看见苏晚进来,伸手接过她的包,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在她手腕上碰了一下,熟得不用打招呼。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膝盖挨着他的膝盖。
【我同事,周宁。】苏晚说,【被我叫来的。】
林昭朝周宁点点头:【坐。】又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陈屿,再拿两瓶。】
厨房里应了一声。
周宁在另一侧坐下,坐垫弹了弹。
陈屿拎着啤酒出来,递给她一瓶,又递筷子。
递筷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周宁没躲,说了句【谢谢屿哥】。
苏晚的目光在兄弟俩脸上各停了一下。
眉眼有七八分像,只是一个沉稳,一个散漫。
她跟林昭在一起三年,见过他弟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印象里还是那个扛着相机到处跑的半大小子。
上个月听说他搬出来单住,没想到是这么个地方。
饭是外卖凑的:酸菜鱼、辣子鸡、两盒青菜,摊开在茶几上。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周宁公司新来的总监,聊陈屿前两天拍片被甲方按着头改,聊林昭下周要出趟差。
聊到出差,苏晚才知道他要去的是南方一个她没听过的县城,给客户做系统升级。
她问怎么跑那么远,林昭说那单黄了两次,这次再不亲自去,客户就要换供应商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苏晚想起他上个月半夜接的那个电话,也是这样平平的语气。
她忽然有点说不清,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一个“什么都平平”的人。
啤酒空了一瓶又一瓶,花生米壳堆成小山。
周宁喝得脸有点红,说话开始带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