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给她递纸巾,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在纸角上多捏了一下。
苏晚的视线在茶几上绕了一圈,又落回周宁身上。
她发现陈屿今晚给周宁递了三次东西:一次啤酒,一次筷子,一次纸巾。
她没数,但就是记得。
林昭的手搭在苏晚肩上,拇指无意识地蹭她的肩带。苏晚没动,心里却忽然走了一下神。
他们做了三年。
头一年不是这样的。
头一年他会半夜开车四十分钟,就为了给她送一碗她想喝的糖水;会在电影院里握着她的手,握到两个人的掌心都出汗。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那件事越来越像交作业:关灯,躺下,他进来,她配合,做完各自翻身,他还要起来看一眼手机。
上礼拜做到一半,他的工作电话响了,他居然真的停下来接了。
接完电话回来,两个人谁都没再续上,就这么睡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说出去像矫情,不说又堵着。
林昭的手在她肩上停了停,像是察觉到她走神,低头看了她一眼。苏晚冲他笑了一下,拿起啤酒跟他碰了碰:【下周出差几天?】
【三天。】
【回来我给你接风。】
【接风就接风。】林昭说,【别又鸽我。】
【我什么时候鸽过你。】
【上个月,两次。】
周宁在旁边听着,笑出声。她笑得有点大,自己都不好意思,灌了口啤酒压下去。苏晚看她一眼,发现她的视线正从自己脸上收回去。
后来有人说看电影。
选片的时候互相推让,陈屿说恐怖片,周宁第一个反对,最后随便点了一部几乎没人认真看的老港片。
灯光调暗,落地灯啪地关上,客厅只剩下电视屏的光,蓝汪汪地晃。
陈屿去开空调,老柜机轰隆隆响了一阵,吐出凉风。
周宁说这声音像飞机起飞,陈屿说习惯就好,这楼隔音差,楼下炒个菜楼上都能听见,空调声正好盖点别的。
老港片的枪战声在客厅里响了一阵,又被空调声盖过去,谁都没在意。
沙发不够坐。
周宁挪到地毯上,靠着茶几腿,陈屿也跟了下去,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
苏晚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林昭的手臂正搭在沙发靠背上,她坐下,很自然地靠了过去,后脑勺抵着他的肩。
她闻到林昭身上的味道,混着啤酒和一点烟味。他今天没怎么抽烟,那点烟味是陈屿的。
电影放到一半,谁都没再看萤幕。
周宁的头一点一点,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困意,眼帘有点沉。陈屿侧过头看她,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很久。
苏晚的视线从萤幕上移开,落在周宁的侧脸上。
周宁眯着眼,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像是困了,又像在等什么。
客厅里的灯光在她睫毛底下投了一小片影子,苏晚盯着那片影子,忽然想起下午她在电话里笑得很亮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她看得有点久。久到林昭搭在她肩上的手,拇指顿了一下。
苏晚回过神,没有动。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把视线收回去,就像她说不清,为什么此刻她心里那点走神,比交作业的那三年,要实得多。
她感觉到林昭的手指动了。先是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拇指从肩带滑下去,落在她的锁骨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