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成为头狼,却懒得替狼群看守牧场。
而现在,站在病房门边的这个年轻男人,显然也不是在用看女人的眼神看她。
这让拉普兰德真的提起了一点兴致。
她见过太多看她像看猎艳目标的男人,也见过太多看她像看麻烦、疯子或者武器的人。
前者令人发笑,后者令人厌倦。
可分析员的眼神介于两者之外——他不是馋她的身体,也不是单纯畏惧她的危险,而是在掂量。
像在集市上挑一把最贵、最锋利、也最可能反过来伤主人的刀。
拉普兰德轻轻偏了偏头,灰白发丝从肩上滑下来一点,笑意里多了几分真正的玩心。
“你想雇我做事?”
她说这话时尾音微微扬着,像是在逗弄,也像是在提前报出一个足以让许多人知难而退的警告。
“我的价钱可是很高的。”
分析员几乎没有停顿。
“我付得起。”
拉普兰德笑出了声。
不是夸张的大笑,只是从喉咙里滚出来一点轻快的、带着薄薄恶意的笑。
她向前靠近半步,鞋尖停在距离分析员不远的地方,仰起脸看他,像只终于确认猎物不会因为自己露齿就后退的狼。
“我说的可不是钱。”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一张写了条件却还没有翻到正文的契约纸。
黑手党当然认钱。
尤其是面对圈外人的时候,钱是最清楚、最干净、也最不需要解释的语言。
可拉普兰德这种级别的人从来不是拿一箱现金就能指挥得动的雇佣兵,她讨厌无聊的任务,讨厌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追杀,讨厌那些把人命按价码拆分的庸俗交易。
真能让她出手的东西,往往不是单纯的数字。
可能是乐子。
可能是刺激。
可能是某个足够值得撕开的秘密。
也可能是某种会让她满意的、比钱更有味道的代价。
分析员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用铜臭味羞辱你,我们可以谈点别的。”
分析员这番话说得实在古怪,古怪得像把一把沾着雨水的刀插进壁炉里,火是火,铁是铁,按理说不该在一起,可它们偏偏就这样碰上了,还发出了一种让人没法立刻判断是荒唐还是危险的声响。
可比起话里的玄机,他做事的方式反而更令人措手不及。
因为他根本没有留给拉普兰德太多思考、揣摩、拆解他意图的时间。
那双刚刚还平稳地搭在身侧、像握得住愤怒也握得住理智的手很自然地探进了外套口袋,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礼盒。
礼盒是深色的。
不张扬,不廉价,也不是那种用来随意哄女孩子开心的小玩意儿包装。
盒子的边缘微微磨损,说明它并不是临时起意在楼下珠宝店里随便买的,而是已经被人贴身带了一段时间。
那种细小的磨损恰恰让这件东西显得更真实,也更叫人心里发毛——它意味着这不是即兴表演,而是早有准备。
拉普兰德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盒子上。
她脸上的笑还在,可眼神已经变了些。
分析员把礼盒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