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很名贵。
这里的名贵不是指夸张浮夸地镶满大颗宝石,或者富豪暴发户式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我有钱”。
恰恰相反,那是一枚很古典的戒指,样式内敛,线条优美,金属的色泽温润而沉稳,戒面上的装饰并不张牙舞爪,却带着一股老派而郑重的意味。
它不是普通的小装饰,不是夜市里买来逗女伴开心的首饰,也不是年轻人一时冲动拿来拍照打卡的道具。
这是一枚真正有分量的戒指。
不一定贵得惊人。
可意义非凡。
拉普兰德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婚戒。
她的眉梢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更让她愣神的事情发生了。
分析员没有询问,没有试探,没有故作深情地先说一堆让人牙酸的铺垫。
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捉住了拉普兰德的左手手腕。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不暧昧,像一个人在执行已经决定好的程序。
随后,他将那枚戒指直接戴在了拉普兰德的无名指上。
金属贴上皮肤的时候微微带凉。
那一瞬间,拉普兰德是真的懵了。
不是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和婚姻震撼了,更不是像寻常少女那样因为某种浪漫仪式而心脏怦跳。
恰恰相反,她的第一反应近乎空白,第二反应就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莫名其妙。
她甚至差点笑出来。
因为这画面太怪了,怪得超出了她对大多数男人犯蠢方式的认知边界。
刚才这个人不是还在说什么“过去的相亲安排”早已无关紧要,自己想谈的是别的事情吗?
那现在这又算什么?
就算他真有这方面的打算,眼下这进度是不是也快得太离谱了点?
他们认识不到十分钟,站在病房门口,里面还有她们共同探望的病人和一群虎视眈眈的黑手党家族成员,而这个男人却如此平静地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给她戴上了婚戒?
这已经不是突兀了。
这是神经病。
拉普兰德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一眼,嘴角那点病态的笑意反而深了,像是被荒诞本身逗乐了。
可那只原本只是轻轻垂在身侧的手,也已经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水果袋子里的匕首。
很自然。
很熟练。
只要她想,下一秒那把刀就能贴上分析员的喉咙,把这场莫名其妙的求婚变成一场同样莫名其妙的割喉。
可她没有急着动。
因为分析员的神色,还是太平静了。
不是发情的平静,不是自我感动的平静,也不是那种准备赌一把美色和真心的愚蠢男人常有的激动克制。
他像是在递交一份条件特殊的合同,又像是把自己某件已经想明白的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稳稳放在她面前。
“我没和黑手党打过交道。”
分析员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