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在山脉里又走了三日。
这三日,萧炎猎了两头一阶魔兽、一头二阶的岩甲蜥,兽核又多收了两颗,手臂上添了几道新疤。
猎岩甲蜥那回最险,那东西一身石甲,萧炎砍了十几尺才砍开一道缝,最后还是照着药老说的,用火燎它的眼睛,才把它放倒。
药老说,这速度还算能看,又敲打他说,魔兽山脉深处,五阶六阶的魔兽有的是,遇上了,连跑都未必跑得掉。
萧炎正蹲在溪边洗去手上的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萧炎抬头,看见林子深处的树梢上,冲起一股紫色的火焰,火光里夹着兽吼和剑鸣。
萧炎猫着腰,爬上附近一处山脊,扒开灌木,倒吸一口凉气。
山坳里,一头庞然大物正在发狂。
紫晶翼狮王,五阶魔兽,通体覆着紫晶鳞甲,背生双翼,额头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紫灵晶,在日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
狮王的前爪拍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张口喷出一股紫火,烧得半片林子都卷了边。
与狮王缠斗的,是一个白衣女子。
一袭白裙,青丝如瀑,在紫火和狂风里翻飞。
女子的背后张开一对斗气凝成的双翼,身形又冷又稳,手中长剑寒光凛凛,一剑斩在狮王的鳞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女子眉心一点朱砂,脸色苍白,白裙上已经洇开好几片血迹,可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抖。
(斗皇。这女人至少是斗皇。)
药老的声音在萧炎心底响起来:『小家伙,那女人是斗皇不假。可她身上的伤,比那头狮子还重。你且看着,这热闹,别去凑。』
狮王吃痛,越发暴怒,紫晶的尾鞭横扫过来,女子侧身躲过,剑尖一挑,在狮王前肢的鳞甲缝里划出一道血口。
狮王双翼一振,紫火铺天盖地地卷过来,女子斗气双翼一收,硬接了一下,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十几步,嘴角溢出一缕血,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跳着。
狮王的爪击接连拍下来,一下比一下重,女子闪避的身形越来越慢。
女子的剑光连刺三剑,分别刺在狮王的眼睑、喉下、肋间的鳞缝里,狮王疼得连声咆哮,紫火一口接一口地喷,女子的斗气双翼被烧得千疮百孔,光屑一片一片地往下掉,白裙上的血迹又多洇开几片。
狮王一声咆哮,紫火裹着狂风卷过来,白衣女子横剑格挡,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又砸进灌木丛里,再没有起来。
萧炎看见她背后的斗气双翼闪了闪,碎成点点光屑,散在风里。
萧炎的心一紧。那头狮王迈着步子,朝灌木丛走去,紫晶的鳞甲在日光下一片一片地亮。
药老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家伙,多管闲事,是要拿命填的。』
『老师,我总不能看着她死。』萧炎咬了咬牙,从背后抽出玄重尺,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狮王扔了过去。
石头砸在狮王的鼻梁上,不疼不痒,可狮王的注意力被引了过来,紫晶翼狮王转头,看向山脊上的萧炎,发出一声低吼。
萧炎转身就跑,跑得又急又快,专挑林子密的地方钻,把狮王引得离灌木丛越来越远。
狮王追得火起,紫火一道一道地喷过来,烧得萧炎后背发烫,衣摆燎出好几个洞。
萧炎边跑边在心里骂自己多管闲事,可脚下半点没停。
萧炎跑出几百丈,看准一个陡坡,一个急转,连滚带爬地滑下去,又钻回灌木丛,拖起那个昏迷的白衣女子,扛在肩上,跌跌撞撞地钻进不远处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紫晶翼狮王追到洞口,紫火喷了半宿,把洞口的石头烧得通红,最终还是走了。
山洞里,萧炎喘着粗气,把白衣女子放在干草堆上,瘫坐在地上,后怕得浑身发软。
火堆的光映着女子的脸。萧炎看呆了一瞬。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眉心一点朱砂却红得刺眼。
青丝散在干草上,白裙染了血,破了几处,露出肩头一片白嫩的肌肤。
萧炎的目光一触,赶紧移开,心跳却漏了一拍。
萧炎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