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床单上划得更快了,像是要给被子绣出一幅清明上河图。
然后她突然停下,眼睛一闭,牙一咬,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
“好吧,那我不装了。”
穹看着她。
银狼睁开眼,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变了。那层用来保护自己的、尖酸刻薄的壳,被她自己敲碎了,露出底下柔软得不像话的芯。
“我就是喜欢你。没被言灵的时候也喜欢。喝不喝酒都喜欢。你满意了吧?”
穹安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只手经过昨晚之后,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陌生了——它曾经在她身上点火、试探、安抚、攻城略地,而现在它只是轻轻地、温柔地,把她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放回原处。
“嗯。”他说,“满意了。”
银狼的鼻子突然一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酸,明明是她先发制人,明明是她占据主动权,明明她已经想好了今天要说的话、要摆的姿势、要维持的潇洒人设——但被他那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击中之后,所有的防线就像被量子破解了一样,哗啦啦全塌了。
她扑过去,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湿湿的:“你这个混蛋……”
穹搂住她。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带着晨起的体温和属于她的、混着糖果清甜的气息。他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说:“混蛋配你,正好。”
银狼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对了,”她说,语气忽然切换成一种极度做作的、故作老练的调子,“我得跟你说一下啊——你昨晚的表现嘛……”
穹低头看她:“嗯?”
银狼清了清嗓子,用一只手比了个评分的手势,郑重其事地说:“器大,活好,狼尊很满意。”
穹很无语。
“真的,”银狼一脸认真,“我玩过那么多galgame,攻略了那么多角色,你这个结局……算是我打出的最好的一条线了。通关感言:非常值得。”
穹沉默了两秒:“你拿我当游戏男主攻略?”
她的耳朵又红了。
那张嘴还在逞强,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像是害怕他会突然消失。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弯了弯嘴角,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恭喜狼尊大人,”他说,“攻略成功。”
银狼“哼”了一声。“本来就是。”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腿还是有点软,走了两步差点崴了一下,但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她走到桌前,拿起昨晚那瓶已经被喝空的桂花酒,晃了晃,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穹。
“对了,这酒……是给卡芙卡的吧?”
穹点头。
银狼把空酒瓶放下,表情有些微妙。
她又看了看床上——那张她昨晚躺过的、洗得发白的床单,此刻有几点不太明显的暗色落梅。
而那卷原本要送给卡芙卡的藕荷色丝绸,此刻皱巴巴地铺在床上,染上了同样的痕迹。
她沉默了。
“那个……卡芙卡不会生气吧?”
穹想了想:“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是卡芙卡。”穹说,“她什么都知道。”
银狼的脸又红了。
她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但又非常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卡芙卡“什么都知道”,那么她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