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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三分钟前就该开始了。
浴室门口散落着两件衬衫、一条深色西裤、以及银狼那条被脱得乱七八糟的百褶裙——那是她从某个二手复古店淘来、自己动手改短了五公分的得意之作,此刻正羞耻地搭在洗手台边,像一面投降的小白旗。
穹刚从床上翻起来的时候,后腰还残留着银狼指甲盖掐出的红痕。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找裤子,银狼比他更慌乱,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一场街头骇客攻防战,嘴里叼着发绳想扎又扎不住,最后随手抓了穹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灰蓝色衬衫往身上一披。
那衬衫大了一号,领口滑到锁骨以下,下摆堪堪遮住她大腿根。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算了来不及了”的认命表情,踩着拖鞋一溜烟窜到桌前,单手在空中划开全息投影键盘,另一只手在背后偷偷调整衬衫的下摆。
穹没找到裤子,只来得及套上一条深灰色的棉质居家短裤,手里攥着皮带还没来得及系,人已经坐到了银狼旁边的椅子上。
“接入了。”
银狼的指尖在空中一敲,四面全息投影同时亮起。
卡芙卡第一个出现。
她坐在一张深红色的丝绒沙发上,一袭剪裁合体的紫色丝质礼服裙,领口和袖口点缀着暗金色的刺绣纹路,像是刚从某个晚宴或歌剧厅的贵宾席离场。
她怀里抱着艾利欧。
那只皮毛油亮的黑猫正蜷在她臂弯里,眯着金色的竖瞳,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
卡芙卡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某个陌生星球的夜景,万家灯火铺陈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看了一眼画面中的穹和银狼,嘴角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弯起一个弧度。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慢悠悠地扫过穹赤着的上身,又落在银狼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领口大敞的灰色衬衫上。
艾利欧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像是在替她完成了那句未曾出口的揶揄。
刃的投影出现在画面最左侧。
他缩在某个昏暗空间的单人沙发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一束极窄的冷光落在他肩膀上。
看不清他的脸——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想让人看清。
那双眼睛在阴影里像两块幽暗的冰,目视前方,不言不语,茶色镜片后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这场会议与他毫无关系。
银狼每次看到刃的这个状态都会小声吐槽“他是不是挂机了”,但她不会在会议上说出来。
穹注意到刃的右手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极其缓慢地敲了一下,这是他还活着、并且在听的唯一证明。
萨姆的最后一位出现。
画面里没有活人的面孔,只有那副标志性的、暗红色涂装的格拉默铁骑机甲的上半身投影,光学镜片亮着稳定的光芒,像是深海里永不熄灭的熔岩。
他的声线是那种粗犷的、经过重重滤波和压缩的机械合成音,每个字的音高都完全一致,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诸位的星核猎手周常例会现在开始。”萨姆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出厂说明书,“申明第一项:任务进度同步。申明第二项:资源调配确认。申明第三项:新剧本片段解读。”
周常例会。
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一群被全宇宙通缉的顶级罪犯,每周抽出十五到二十分钟,像任何一个正经公司部门那样——汇报进度、协调资源、拆解下一周的“业务目标”。
艾利欧把这件事叫做“对齐命运的颗粒度”,卡芙卡笑着说“真浪漫”,银狼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浪漫个屁,就是开会对账”。
会议进行到第三分钟。
穹的手从桌面上消失了。
银狼正在同步自己上周的数据渗透成果,语速不快。她穿着穹的衬衫,光着的腿在桌下交叠,左脚踝蹭着右脚踝,拖鞋已经被她踢到了一边。
然后她感觉到穹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左膝上。
那指节分明的手掌是温热的,因为刚才的“运动”还残留着些许没有完全退去的潮热。
他什么都没说,看起来正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数据流,偶尔点头,表情专注得像一个参加学术答辩的研究生。
但他桌下的手在动着。
手掌从膝盖滑向大腿内侧,拇指沿着那条柔软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弧线缓慢推进,指腹擦过她腿根处一片微凉起粟的皮肤,在她不自觉夹紧的瞬间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