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口罩里挤出来,比刚才小了很多。
“站一整天。腿很酸。工作服不透气。珍珠煮过头了要被店长说。封口机的卡扣总是卡住。花园每天拍我各种出糗的照片发群里。”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而且……而且我根本不擅长跟客人打招呼。每次有人进来我都要在心里先默念三遍‘欢迎光临’才能开口。今天轮到我一个人守前台的时候,来了一个问有没有芋泥啵啵的小朋友,我回答她‘本店没有芋泥啵啵’,结果她哭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最后是花园冲出来送了她一杯冰淇淋才解决。”
说到这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嘴巴在口罩里面闭紧,肩膀微微缩了缩。
“……总之。就是暑期工。日薪一百二。没什么特别的。”
操作台上那排果糖杯歪歪斜斜地立着。有一杯明显倒多了,糖浆顺着杯壁外面淌了一小条。
她盯着那条糖浆痕迹看了两秒钟。然后伸手去够纸巾。
手指捞空了。
*这气氛实在微妙。*
我走到能代身边。
纸巾卷在操作台另一头,摆在一排保温桶和封口膜的后面。
我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指尖擦过不锈钢台面的边缘,把那卷纸巾拽了过来。
递到她面前的瞬间,她转过了身。
黑色口罩被她用左手扯到了下巴下方。
紫灰色的瞳孔距离我的眼睛不到十厘米。
柔软温热的触感直接压上了我的嘴唇。
她的舌尖毫无预兆地探了进来。
灵活地扫过我的上颚,卷住我的舌头,带着一股细微的、混合了果糖甜味和她自己气息的湿润感。
然后是第二下,更加用力,像是在索取什么东西。
第三下,第四下。
嘴唇上传来的温软触感让我脊背一僵,腰部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连呼吸都被彻底打乱。
“唔……”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她松开了。
黑色口罩被她迅速拉回原位,遮住了从鼻梁到下巴的整片区域。
只剩下一双紫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里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和快要溢出来的慌乱。
“呼……”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口气。
然后转身就跑。
橘色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甩来甩去,工作鞋踩在后厨地砖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
她绕过操作台,推开后门,钻进了通向储藏室的那条狭窄走廊里。
走廊尽头的门被哐当一声关上。
后厨重新安静下来。
制冰机还在嗡嗡地转。台面上那排歪歪斜斜的果糖杯静静立着,其中一杯外壁上的糖浆已经淌到了底部。
我站在原地。
嘴唇上还留着她刚才那几下亲吻带来的湿润触感。混着果糖的甜味。和她独有的、很淡很淡的气息。
门外传来花园的大嗓门。
“能代跑哪儿去了?储藏室又没东西要拿……诶?Honey你怎么在后厨?”
我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