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有没有在听妈妈说话。??”
不是真的在问。
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瞳孔盯着我,眼睛没有弯,腮帮子还鼓着一点点,像是硬撑着没让自己真的皱眉头。
“还是说……??”
她顿了一下,手指把帆布袋的带子攥了一下,“你觉得不接这句话很有趣。??”
说完她把视线移开,盯着洗手台上方的镜子,用一种审视自己仪容的眼神扫了一遍,把耳边的碎发顺手拢到耳后。
镜子里的她腮帮子鼓着,犬耳平压着,明明神情已经很严肃了,但那两只耳朵配着碎花连衣裙,让这个生气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娇憨。
她自己也从镜子里发现这个问题了,犬耳尖往内侧拢了拢,像是在试图收起来。
没成功。
“走了。??”
她率先去拧门锁,哗啦一声拉开了门,回头等我,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有明显的你最好现在就跟上来。
商场的冷气和人声扑进来,外面确实比刚才嘈杂了一些,下雨天人流往室内赶,收银台那边有小孩在哭。
吾妻站在门口,右脚踩下去的时候,小皮鞋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噗叽。
她没有低头,直接当没听见,迈出去了。
帆布袋在她肩上晃了一下,犬耳随着步伐轻轻颠了颠,还是压着的,但压得不那么死了,半耷不耷的搭在发间。
“要打伞了。??”
她走了两步,没有回头,“不跟上来的话……??”
停了一下。
“就自己打车回去。??”
脚步没有慢。
吾妻走到商场中庭的透明玻璃前停下了。
外面确实在下雨。不大,但雨点打在玻璃上密密麻麻的,把外面的街景全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从帆布袋里翻出遮阳伞,打开,伞面撑开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犬耳随着声音抖了一下。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没有往外走,也没有回头看。
右脚在小皮鞋里动了一下,咕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那里又溢出来一小道白色的浊液印迹,顺着黑色连裤袜的边缘往下淌。
“……真是的。??”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用另一只脚的鞋尖蹭了蹭那道痕迹,没蹭掉,反而把另一只鞋也弄上了一点。
犬耳往下耷拉。
商场的背景音乐换了,变成一首很轻快的曲子,和此刻的气氛完全不搭。
吾妻撑着伞站在原地,碎花裙摆在冷气里微微晃动。
五秒。
十秒。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亲爱的。??”
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但还是没有回头。
“妈妈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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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来得没有征兆。
我俩还没走到地铁站口,前一秒商场旋转门外的天还是灰白色的,下一秒整条街就被砸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