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打在路面上弹起水雾,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敲得直晃。
没来得及跑进地铁站,我跟吾妻只能拐进了最近的一栋写字楼底下,在玻璃幕墙前那一米多宽的干燥区域站定。
周围聚了几个同样没带伞的上班族,都在低头刷手机等雨停。
吾妻站在我右侧,帆布袋挂在肩上,碎花裙摆的下缘溅到了几滴雨,深色的小点在浅色底上很显眼。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犬耳微微竖起来,往前倾了倾。
“……大暴雨黄色预警,持续到晚上九点。”
她把手机锁屏,收进裙子侧面的口袋里,又掏出来。犬耳往两侧撑开了一下,嘴角压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随后,她点开了一个订房APP。
大拇指滑得很快,翻了不到三十秒,输入入住人数,勾选选项,一气呵成。
我偏头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暖色调的酒店大床房图片,底下的价格栏写着四位数。
身为大小姐,她在衣食住行方面毫不马虎,特别是消费高的地方从不让我掏钱。
她注意到我在看,把手机往自己那边倾了倾。
“别看。??”
犬耳往下压了一点。
“跟你没关系。??”
她又划了两下,确认订单,扫脸支付,收起手机。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订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就像刚才在家点外卖选奶茶一样随意。犬耳恢复到半耷不耷的状态,视线顺着雨幕往外看。
“两个路口外,走过去五分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右脚小皮鞋里还泡着那汪白浊,脚踝内侧的丝袜上有一道干涸的白色痕迹。
“……等雨小一点再走。??”
旁边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吾妻站得离我不远不近,没有挽过来也没有刻意远离。
帆布袋在她肩上垂着,里面装着飞机杯、情趣内衣纸袋、遮阳伞和丝绸三件套残余。
布袋的角落被雨水溅湿了一小块。
她盯着外面的雨帘看了一会儿,犬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酒店有浴袍。??”
这句话没什么来由地冒出来,说完她自己停了两秒,补了一句。
“丝袜湿了,裙子也溅到了……到那边换下来洗一洗。??”
像是在给自己订高档酒店这件事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她扭过头看了我一眼,犬耳还是半耷着,但琥珀色瞳孔里那点微妙的不开心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性的在意。
“亲爱的的短裤没湿吧???”
她低头扫了一眼我的卡其色裤腿。
“……嗯,没事。”我随口应着。
她又把视线移回雨幕里。沉默了几秒。
“那个酒店的浴缸很大。??”
犬耳往一侧歪了一下。
“评价里有人拍照了,足够两个人泡。??”
她的声音轻轻的,被雨声衬得有些模糊。
“洗完了可以叫客房服务……他家有手工布丁和季节限定的甜品拼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