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行礼:“启禀陛下,罪奴已处置——”
皇帝摆手:“结果朕不急着听。”
他语气玩味,拍了拍怀里的楚鸢:“楚贵人刚才说,你像一种动物。你猜,她说的是什么?”
沈观音一顿,垂眼应声:“属下不敢妄猜。”
“啧,没趣。”皇帝摇头笑道,“她说你像蛇。”
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说你那张脸太好看,笑里藏刀,像盘在暗处的毒蛇,看着温和,实则阴冷,一旦靠近就咬你一口。”
说着,他又低头看楚鸢,嘴角带笑:“你看看咱们这个楚贵人,多不懂事,观音这般俊俏,她却偏说你是蛇。”
楚鸢低垂着眼,唇角挂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笑。
沈观音低声答:“贵人所言……实在抬举了。”
“蛇啊……”皇帝轻轻念了一句,似是在回味楚鸢方才的比喻,又似是自言自语,“这世间的蛇,可不都是一样的。”
“有的蛇毒,却安分,盘在主人的脚边,只要不招惹,便永远不咬人。”
“可有的蛇,盘得久了,反倒忘了是谁给它立的窝、喂的肉……一旦露出獠牙,便是谁都敢咬的。”
这话说得缓慢温和,甚至带了点似笑非笑的调子,可楚鸢伏在榻边,却觉得脊背一冷。
她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看了沈观音一眼。
后者却神色如常,眉眼低垂,仍是那副温顺有礼的模样,只道:“陛下说的是。属下自知出身低微,惟望能伏地而生,护龙颜无虞。”
皇帝闻言,笑了一声。“你倒会说话。”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罢了,去罢,别污了咱们楚贵人的耳朵。”
沈观音领命退下,步伐依旧从容干净,不疾不徐。
沈观音走后,殿中重归寂静。
皇帝手指轻轻扣着茶盏,偏头看她,眼中仍残着方才的余兴:“怎么,脸都白了,爱妃这是被吓着了?”
楚鸢轻轻靠进他怀里,嗓音细细的,透着点后知后觉的惊惶:“妾身……方才确实有些……怕。”
皇帝低笑一声,伸指点了点她额头:“你啊,胆子忒小了些。方才他站那儿一句话没多说,你就快缩进朕怀里了。”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上一句:“要真见着那锦衣卫行刑的场面,怕不是得哭出声来?”
楚鸢顺势抬眸,眸光湿润,像被惊着的小兽,又怯又依人:“陛下这么疼妾身,肯定不忍心让妾身看这些。”
“你倒会说话。”皇帝眼角一挑,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宠溺,“看你这几日陪得勤快,又这么乖巧伶俐,今日又被吓着了……也罢,赏你点东西,权当哄哄你。”
他说着,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早就动了这个念头般道:“贵人的位份你也待得够久了——明日起,就升为嫔位罢。”
楚鸢那头刚得了圣旨,尚在殿中温声谢恩,张嫔那边便已经得了消息。
“升嫔位?”
张嫔手中茶盏“哐啷”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裙,身边宫女吓得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