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进宫多久,狐媚子一个,翻手就爬上来了。”
她咬牙低骂,声音冷得发颤,连指尖都攥得泛白。
本以为那位最是疑心重,宠得快,弃得也快,楚贵人不过是个捧在手里没几天的新宠,哪知这回却好命到了头上。
更让张嫔恼火的是——嫔位之后,便可领一宫之主。那个小贱人,才在这便殿待了几天,就要独居一宫了,这让她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张嫔胸口一阵阵发闷,又摔了一个杯子,仍觉不解气。
她咬着牙坐回榻上,眼神阴鸷,“怎么也不能让她走得太痛快了,对不对?”
楚鸢升嫔的消息传得飞快,可昭阳宫的规制却还未变动,她短时间内仍住在张嫔宫中。
同住一宫,最麻烦的从来不是殿宇,而是那座共用的小厨房。
张嫔知道楚鸢有睡前喝汤的习惯,每晚一盅银耳雪梨羹,温温润润,已成惯例。
这天晚间,楚鸢洗漱完毕,宫女照旧去厨房取汤,不多时却灰头土脸地回来,垂头禀道:
“主子,小厨房的总管说,张嫔娘娘吩咐了,说晚上炉火太旺,怕惹了火气,要关了灶,宫里今晚不许动火……”
楚鸢手一顿,眸色不动。
“那常例的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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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去看过了,只剩一盅——可已经冷透了,也不知是不是中午剩下的。里头的银耳泡得发黄,像老胶一样黏糊,味道……”小宫女吞了口唾沫,才咽下后半句,“味道不大好。”
楚鸢慢慢抬头,望了一眼案几上那盅汤。
瓷盖被掀开,果然是一碗变了味的银耳汤,颜色混浊,浮着几根发软的陈年枸杞,银耳如烂泥般瘫在底部,泛着一点奇怪的味道。
她没有说话,只将汤盅盖了回去。
楚鸢垂着眼坐着,指尖在膝头轻轻一顿,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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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哪怕贵为嫔位,哪怕方才还被陛下捧在掌心,说是“赏”她的补偿,说得温情脉脉、宠意十足,可只要他这一转身不在了,她就仍是可以被这样对待。
那碗银耳汤,陈年的银耳烂成一摊胶糊,带着一点酸馊味,就那样端到她面前来,像是在提醒她——这座宫里真正当家做主的,还轮不到你。
她握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心底却没有太多恼怒,反而是一种冷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帝王的宠爱,如同一件华服,看着光鲜亮丽,却不御风雨,还容易引起别人的嫉妒。
她安安分分,不曾逾礼半分,可在别人眼里,她只要受宠,便是威胁,便是眼中钉。
想在这个宫里立足,她还需要别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