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
平西大将军没有给我更多时间思考。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在侍立身后的我与离恨烟二人身上缓缓扫过。
“……好一对英雄儿女!”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其内尽是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以区区六品之境,便能联手斩杀那凶名赫赫的血手阎罗。此等天资,此等胆魄,假以时日,必能将你离恨楼的道统,发扬光大!”
他又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招揽”之意。
“……不知二位小友,可有兴趣入我班骞麾下,为国效力?”
“班将军,”冷月师母那温婉,却又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意,缓缓响起,“……您就别逗这两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寻开心了。”
他们的真正想法,我看不懂。
未及继续交谈,一声少年人独有的、蕴含按捺不住的狂喜与激动的嘹亮大呼,轰然炸响!
是宇文澄。
“诸位!诸位!”他高举着手中那封,不知是何材质的漆黑信纸,如同一个终于等到了放榜之日的紧张考生般,高声叫道,
“既然各宗武林同道都已到齐!本少盟主,代盟主大人宣布!魔教之乱,已彻底平息!”
“……那群龙无首的魔教教主,见魔教四大护法,两名天尊已经尽数被击败,被我正道的赫赫神威,给吓破了胆!”
“甚至都没敢与我等正面一战,便带着座下那些残兵败将,连夜弃殿而逃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帐之内,那本是应当进行“战后分功”的、尽是算计与猜忌的紧张气氛立刻止息。
随之而来的,是压抑的狂喜情绪。
原来,今日晨,当宇文泰率领的武林联军,以雷霆万钧之势,逼近那魔教教主所在的主殿之时,却发现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殿内没有任何可怕的威压,也没有任何的埋伏。
只有这封,被随意地扔在了由无数具新鲜少女的骸骨所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的……
信。
如今,各宗门的核心人物都已集合于此。
宇文澄,便迫不及待地将这封足以决定整个天下未来命运的信,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地念了出来。
信件内容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一个计划失败的疯子宣称要卷土重来的无能狂怒罢了。
当那最后一个挑衅字眼,缓缓落下之后。
宇文澄,便以他“武林少盟主”的身份,向在场所有的武林同道,高声地宣称——
“魔教之乱,结束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大本营,便如同一个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般,爆发出了足以将整个天山都彻底掀翻的、震天的狂欢!
我们赢了!
我与烟儿也同样,被这股纯粹的喜悦,所彻底地感染!
我们相拥在一起,也忘乎所以地欢呼着!
我们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罪孽……
终于换来了这最甜蜜的胜利!
一切都有意义!
这就够了!
也正是在这最恰当的时刻,冷月师母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她走到了那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尽是少年得意的宇文澄面前,盛赞着他。
而那个刚刚才立下了“不世之功”的少年英雄,此刻却早已没有了丝毫的骄傲与自满。
他像一个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般,跑到了自己面带笑意的父亲面前,诉说着,那独属于少年与父亲之间,充满了孺慕之情的担忧。
那老人,看着自己这年轻气盛、不可一世的唯一儿子。
眼神中全都是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