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流着泪的红瞳,终于与深潭般的眼眸,在空中,紧紧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言语。
也没有拥抱。
只有两行,同样滚烫的、混合了无尽痛苦与重逢的狂喜清泪。
这对被该死的命运,给活活地拆散了十八年之久的师姐弟。
如今终于相认。
如今终于相互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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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他们,都变了。
离恨烟已随离恨楼踏上返程数日,目前走了三分之一路程。
?这几天,我的生活很简单。
白日里,随师母率领的宗门大部队一同向着琅琊山的方向行进;入夜后,便与剑行一同寻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扎营,在那顶小小的、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帐篷里,颠鸾倒凤,抵死缠绵。
?我们都知道,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段,能如此无忧无虑地相守的日子了。
回离恨楼之后,不知又有何种闭关炼化魔气的折磨在等着我们。
我们必须用这偷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将彼此最深、最滚烫的爱意,尽数交付。
?然而,这几日的欢爱,却以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近乎于病态的诡异形式进行着。
我必须对自己再狠一次。
若不将那天山上留下的心魔彻底拔除,它便会成为一座永远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冰冷高墙。
我要让他,用一模一样的、只属于他的“甜蜜折磨”,来将那些肮脏的记忆,彻底覆盖、重写……
?第一夜,是“画”。
?在那温暖的篝火旁,我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如同一个圣洁卑微的祭品,将自己不着寸缕、光洁如玉的胴体,彻底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夫君,”我将一支狼毫笔,连同一碗由我亲手研磨的、散发着淡淡墨香的松烟墨,一并递到了他的面前,“……求你……像那阿言那样……在我身上画画……”
他的眼眸,瞬间便被一种无边的愤怒与心疼占据。
那阿言早被他一剑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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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别这样!”
“我求你……”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求你了……”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支笔。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混杂着不知名粘稠的笔尖,落在我平坦的、不带一丝赘肉的小腹之上时,他那握着笔的、滚烫的手,是如何地剧烈颤抖。
?他没有再画那朵妖异的樱花。
?他画了一朵圣洁的、象征着我,和我们至死不渝爱情的兰花。
?【……是兰花……】
我的灵魂,在那清雅墨香的笔触之下,发出了近乎于哽咽的战栗,
【……不再是那用血与精、充满了肮脏与罪恶的‘墨’所画下的、象征着淫靡与堕落的樱花……】
【……这是夫君的笔,也是干净的墨……用我们的‘爱’,将我的‘土地’,重新净化……你看……那朵兰花,开得多干净……多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