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做的菜这么好吃,不配点酒真是可惜了,我敬您手艺!”
妈妈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睑低垂着:“真不能喝了…”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
“就这一小口,”
许浩把酒杯往她手边推了推,“您随意抿一下就行。”
他说着自己先仰头喝了半杯,亮出杯底悬着的酒滴“您看我都干了。”
迫于这无声的压力,妈妈只得端起杯子浅浅沾了沾唇。
可接下来许浩立即又找新的由头——先是说庆祝她班上月考成绩好,接着又提起要感谢她平日关照,每次劝酒的话术都翻着新花样。
到后来根本不需要理由,只要他举起杯,妈妈迟疑片刻就会跟着举杯。
妈妈渐渐坐不稳了,身子微微歪向餐桌,左手支着发烫的脸颊。
当许浩再次倒酒时,她竟然下意识把杯子往那边挪了挪,这个细微的配合让许浩眼睛一亮。
“姐真是好酒量…”他说着又给妈妈夹了筷青菜,“吃点菜垫垫,这酒后劲足着呢。”
妈妈迷迷糊糊点头,筷子在碗里拨弄两下就放下了。她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喃喃:“是不是起风了…”
“要下雨了。”
许浩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像在哄孩子。
“放心吧,等会儿我帮您检查窗户。”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床下目睹着两人的推杯换盏,而许浩看着妈妈眼神迷离、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样子,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拿起酒瓶,晃了晃里面仅剩的约莫半杯量,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
“姐,您看这瓶底最后一点福根,不喝完可就浪费了。咱们分了吧?喝完这个就真的结束了。”
他特意把“结束”两个字咬得很轻。
妈妈已经醉得厉害,只是循着声音茫然抬头。她视线涣散地落在酒瓶上,好一会儿才迟钝地点头,唇间逸出一个模糊的“好”字。
许浩小心翼翼地将大部分酒液倒进她杯中,只给自己留了个杯底。
“来,姐,”他举起酒杯,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最后一杯。”
妈妈的手指在杯壁上摸索了好几下才握稳,举杯时酒液在杯口晃出一道危险的弧线,但她几乎是闭着眼灌下去的,有几滴顺着唇角滑落,沿着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
放下酒杯后,她趴在桌上缓了很久,呼吸变的沉重。许浩试探着唤了两声“姐”,她只是胡乱地摆了摆手,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去趟洗手间。”许浩说着站起身,我能看出他故意把椅子往后拖出刺耳的响声。
妈妈没有任何反应。
我又听到了他在洗手间里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水声停了,他又故意磨蹭了两分钟才推门出来。
餐桌旁,妈妈已经彻底醉倒了。
她侧脸枕着手臂,另一只手臂软软垂在桌边,指尖离空酒杯只有一寸距离。
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何时被扯开了,随着她沉重的呼吸,领口微微起伏着。
许浩站在原地静静看了片刻。窗外适时响起初夏的闷雷,雨点开始敲打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