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制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提前回家的理由。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最后一节课。
窗外斜阳正浓,橘色的光从玻璃上铺进来,把课桌上摊开的课本照得发烫。
我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四十,这个点妈妈应该才刚刚到家。
我的行动必须赶在晚自习开始之前进行。
下课铃一响,我第一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没往食堂方向走,而是转身溜到了操场。
操场上还有几个体育生在跑圈,塑胶跑道被夕阳晒得微微发软,散发着一股橡胶加热后的气味。
我把外套脱了扔在跑道边的草坪上,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开始了疯狂的跑圈。
在没有热身的情况下,围着四百米的标准跑道跑了两圈,这属实让我有些吃不消。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的肺像被一根铁丝勒住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双腿酸软得像灌了铅,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我咬紧牙关没有停,硬撑着跑完了两圈半。
停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几乎要跪在跑道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蹲在操场边灌了大半瓶水,然后一边深呼吸,一边拖着发软的腿往医务室走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消毒水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我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医生,我有点不舒服。”
坐在屋里的校医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银框眼镜,穿着白大褂,正伏在桌上看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医学杂志。
他瞟了我一眼,也没多问,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凳子让我坐下。
“哪里不舒服?”他问。
我故意皱起眉头,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做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有些头痛,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还出虚汗。”
校医从眼镜片后面盯着我看了两秒,目光像两把小钩子,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从桌面上拿起那把电子体温计,递到我面前。
“三十六度五”。校医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脸。
“刚刚做运动了?”他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但那双眼睛已经从镜片后面抬起来,直直地盯着我,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没,没有。”我立刻否认,甚至故意把身体往椅背上缩了缩,双手环抱着胳膊,做出一副怕冷的样子。
校医没接话,沉默了两三秒,目光在我汗湿的领口和通红的脸颊上来回扫了一趟。
然后把电子体温计往桌上一搁,往后靠了靠椅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体温正常。”
“可……可我还是有些不舒服。”我把眉头又皱紧了一些,双手环抱着小腹,微微弓起腰,做出腹部疼痛的样子,“小腹还有一些疼痛。”
校医看着我,那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笔,翻开一本空白处方笺。
“走读生?”他问。
“对!”我赶紧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