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公社没白天热闹,供销社已经关了门,门板上掛著铁锁。
只有公社大院那边还亮著几盏灯,远远能听见人说话声。
杨顺才走得很谨慎,隔一段路就回头看一眼。
可他哪里发现得了寧青山。
寧青山始终和他保持著距离,有时候贴著墙影走,有时候绕到柴垛后头,有时候乾脆从另一条小路斜插过去。
前世侦察兵的本事,在这种地方用起来,跟杀鸡用牛刀一样。
跟著跟著,寧青山眉头皱了起来。
杨顺才越走越偏,他没有去宿舍,也没有回家,而是绕过公社后头的菜地,钻进一片破旧的土房子附近。
这里住的人不多,院墙矮,房子破,旁边还有几间废弃的仓房,夜里黑黢黢的,连狗叫声都少。
杨顺才在一间独门独户的小房子前停下。
他先四下张望了一圈,確认没人,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停了一下。
又咚了一声。
寧青山躲在一棵老榆树后头,神色微微一动。
暗號?
很快,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有人低声问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杨顺才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门开了一半,一个女人的影子在门后晃了一下。
杨顺才又往四周看了看,確认没让注意后,飞快钻了进去。
门立马就关上了。
寧青山心想,这傢伙鬼鬼祟祟的,不对劲,肯定有事!
但寧青山没有马上靠近,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確认附近没人巡夜,也没人跟著,才猫著腰慢慢摸过去。
靠近那间小屋后,能听见里面压低的说话声,但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然后,很快,那说话声就变了味。
寧青山听了一会,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哪还能不明白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杨顺才,胆子还真不小,这种年头,竟然敢搞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说是逛窑子不合適,眼下哪有什么公开营业的窑子?
可这小屋里的勾当,显然也乾净不到哪去。
寧青山眼神冷了几分,这种事情一旦被抓住,不管杨顺才是粮站验粮员,还是谁的亲戚,都够他喝一壶的。
游街批斗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丟饭碗,送去劳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