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寧青山没有立刻惊动他。
他今晚跟踪杨顺才,不是为了抓这种事,而是要弄清楚,杨顺才为什么故意为难清溪生產队。
屋里的动静持续了不久,也就十来分钟,门又轻轻开了。
杨顺才从里面出来,脸上带著几分慌张,他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回头低声说:“嘴严点。”
屋里女人声音含糊:“晓得,你快走,別让人看见。”
门再次关上,杨顺才站在门口,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朝四周看了一圈,这才匆匆离开。
寧青山仍旧跟著,他原以为杨顺才这会儿该回粮站宿舍了。
可没想到,杨顺才出了那片破屋子后,竟然又拐向另一条路。
这一次,他走得更小心。
寧青山心里隱隱有了判断,前头那间小屋,或许只是杨顺才顺路来一下,后面要去的地方,才可能是真正要见的人。
夜更深了,公社街上几乎没人。
杨顺才走到公社西边一处院子前停下。
这院子不算大,墙头却比旁边高些,门口掛著一盏昏暗的马灯。
他上前敲了敲门,这次不是刚才那种暗號,而是换成了两短一长。
不多时,门开了。
门里露出一张脸。
寧青山躲在斜对面的柴垛后,借著马灯昏黄的光,看清了那人。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胡胖子!
胡汉三!
那个在刘家湾想截胡清溪生產队小猪仔的黑心倒爷!
寧青山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怪不得杨顺才今天故意针对清溪生產队,原来是这胡汉三在背后指使。
胡胖子很显然已经查到“秦小彪”是假名,查到他寧青山的真实身份了,不是下河生產队的,而是清溪生產队的。
这狗东西抢猪仔没抢成,便转头找了粮站验粮员,想在交公粮这件事上给清溪生產队下绊子,够阴的!
胡胖子把杨顺才让进门,又探头往外看了看。
寧青山早已缩进柴垛阴影里,胡胖子没发现异常,关上了门。
寧青山悄悄绕到院墙边,轻轻攀上墙沿,没有翻进去,只是伏在墙头阴影里偷听,好在这家里没养狗。
屋里灯亮著,声音隱隱传出来。
胡胖子压著嗓子骂道:“你今天咋办的?不是说好了,压他们粮食的等级,最好让他们拉回去重新晒吗?”
杨顺才声音有些发虚:“我本来是打算这样做的,可谁知道那个寧青山懂復检流程,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墙上的流程念出来,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