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面只有路灯的光打在空地上,光和影分割成一格一格的方块。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自己走回宿舍。
她打开手机。程屿没有发消息。她打开他的对话框,看到上一次的消息是昨晚的晚安和她的安。她打了几个字。
“吃饭了吗。”
发送。
等了大概十分钟。
没回。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自己去了食堂。
食堂的糖醋小排已经卖完了,她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和一碗米饭。
吃的时候她把蒜瓣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他不是不在,她也可以自己挑。
但她挑出来之后没有扔掉,只是放在盘子边上。
像在等人来夹走。
回去之后手机仍然没响。她坐在床边。苏晓在泡脚,塑料盆里水声轻轻晃动。苏晓看了她一眼。
“程屿今天怎么没动静。”
“不知道。”
“吵架了?”
“没有。”她说。她想了一下。“没有。”
苏晓没再问。她把脚从盆里拿出来,用毛巾擦干,然后把水端去倒掉。许知蘅躺下来。手机震了。程屿。
“吃了。”他回。“刚在洗澡。”
她看着这几个字。句号。又有了。
“好的。”她回。没有句号。
她把手机放下。
她知道他在说谎。
不是洗澡。
他从来不在这个时间洗澡。
他的洗澡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固定得像课表。
他在躲。
不是躲她——是躲自己昨天站在暗房里按过快门的那只手。
他需要几天时间来把那只手重新变成能给她发晚安的手。
她闭上眼睛。左耳开始嗡。低沉的,从耳道深处往外推。隔水的那层膜又回来了。这次她没翻枕头。她让它响着,听着世界退到水的那一侧。
第三天。第四天。
程屿的洗澡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早上她下楼,他站在楼门口,手里拎着食堂打包的豆浆和包子。
两杯豆浆,一杯加糖一杯不加。
包子是青菜馅的。
和以前一模一样。
“早。”他说。然后笑了一下。
她看他的酒窝。出来了。左边右边同步。速度正常。
“早。”她说。
她接过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