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补课。周二下午。”他说。
“好。”她说。
她转身走。他叫住她。
“许知蘅。”
她回头。
“你有一条围巾落在暗房了。”
她停了一下。
她以为那天走的时候把围巾捡起来戴走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捏着保温杯,右手揣在口袋里。
她忽然想起来,她在暗房地上捡起的围巾是程屿送她的藏蓝色那条。
但她最早在暗房沙发扶手上被陆鹤鸣解下来的那条——不是这条。
是另一条。
她自己的。
米色的。
开学买的,已经洗到起球了。
“我下次拿。”她说。
他点了一下头。
她走出教学楼。
冷风打在脸上。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一挡——围巾还在。
藏蓝色的。
程屿的。
她自己的那条落在暗房里了。
在沙发扶手上,或者在地上,或者被折好放在某个她没注意的角落。
它在暗房里待了五天。
她想:一条围巾放在恒温24度、红光均匀的房间里五天,会被熏上显影液的微酸吗。
会的。
她的手指按在藏蓝毛线上,鼻子里闻到的是洗衣液残留的清苦味。
她自己的那条米色围巾,此刻正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暗房里——被红光浸着,被药液气味熏染,变成那个房间里的一件常设物品。
和她留在那里的其他东西一样:膝盖上的灰、后脑勺头发里被他指腹压过的触感、高潮时的哭声。
全部留在那里。
不急着取。
她走回宿舍。苏晓在吃苹果,削成一片一片泡在塑料饭盒里,看到她进来,把饭盒推过去。
“吃一片。你今天脸色还行。”苏晓说。
她拿了一片。咬下去。脆的。酸甜。
她嚼着苹果。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不是程屿。是陆鹤鸣。
“围巾在你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我洗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洗了。他的手指不能碰冷水。他用恒温的水洗了一条她的围巾。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