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油的气味比刚打开时淡了一些,薰衣草的前调挥发之后,剩下的是一种更接近草本的、微苦的后味。
她推到腰部的时候,手掌下的肌肉又变了。竖脊肌两侧绷成两条平行的硬棱,从腰眼一直延伸到骨盆上缘。
她收回手,又倒了两个硬币大小的精油。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把掌心合拢,油在掌心里有一瞬间是凉的,然后她把手掌放在他腰上。
他的腰比背窄,手掌可以盖住两侧的肌肉。
她的拇指平推过竖脊肌时,他吸了一口气。
“你压力很大。”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这不是计划中的。专业流程里这个位置该问的是“力度可以吗”,而不是说出她手上读到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嗯”。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后背起伏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工作。”他说了两个字。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项目经理。
同事说在互联网公司。
带团队。
开会。
排期。
盯进度。
她的手掌贴在他腰肌上,感觉到他说话时腹部的震动通过脊柱传到了她掌心。
“睡眠不好?”
“嗯。”
她推完腰,手收回来,在热毛巾上擦了残留的精油。
“小腿。”她说。
他把右腿从毛巾下伸出来,她看见了小腿肚上一道浅浅的旧痕,像是小时候摔在石头上磕的,已经发白了。
她在小腿上涂精油,手掌从脚踝推往膝盖,然后沿原路滑回。
小腿肌肉和背部完全不同,没有抵抗,没有结节,软得像一块被揉过的面团。
但他的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计时器跳到“26:14”。
她在他的右脚踝上停了一下。
拇指绕着踝骨画了一圈,骨头突出,韧带在皮下轻微滑动。
她把他的腿放回毛巾下面,换左腿。
一样的流程。
左小腿肚上没有旧痕。
计时器的蜂鸣声响起时,她的手掌正停在他的后腰,推完最后一遍精油。滴,滴,滴。她把手收回来,在热毛巾上擦干净。
“好了。慢慢起来。毛巾留在床上就行。”
她背对按摩床,面向精油架,把薰衣草瓶子放回原位。身后床架吱了一声。布料摩擦的声音,这次更长,穿衣服比脱衣服需要更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