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后面的走廊有一间员工厕所。
张敏走过去的时候步子很快,却不敢跑。
白裙摆一下下擦过湿透的白色裤袜,每一步都有凉意从腿心贴上来,提醒她身体里还含着什么。
她进了最里面的隔间,反锁,先没有坐,只是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才提起裙摆,把那层已经不成样子的白丝褪到膝弯。
清理得很快,也很狼狈。
纸被她撕了一大把,擦掉腿根那些混合着淫水和精液的黏腻,擦掉裤袜裆部那一大片深痕。
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温着,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淌。
隔间外有人进来洗手,高跟鞋响了两声又离开。
张敏咬着唇,把脏纸团成一团塞进垃圾桶最底下,重新把白丝提上去,布料经过刚被进入过的地方,冰凉地一贴,让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裙子放下。外表又是那个干净的张护士。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
她靠着隔间墙坐下,拿出手机。
对话框里那个“病人”的头像还在最上方,昨夜的视频、语音、那句“盘丝洞”,以及刚刚那条关于丝袜的调侃,全部明晃晃地排着。
张敏点开语音键,这一次没有再忍。
她把这辈子会的脏话,一股脑喷了出去。
第一条六十秒,从“你是不是有病”骂到更脏的。
第二条六十秒,骂他白天、骂他护士站、骂他当着护士长的面。
第三条,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可脏字一个没少。
第四条、第五条,重复着“你给我滚”“你到底是谁”“我要报警”。
后面几条更乱,有的是骂他变态,有的是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发视频,有的只是喘着气把难听的词往外砸。
整整十条,每条都录满,发送键被她按得发白。
隔间很小,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
喷完,她才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在隔间里又坐了两分钟,用水龙头的声音做掩护,把表情管理好,这才开门出去。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会笑的脸。
她对着镜子说了一句“没事了”,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另一边。
张云根本没有听那些语音。
十条未读就十条未读。
他在隔间里把飞机杯擦净、收回盒子、拉好裤链,洗了把手,第一时间回了教室。
王远还在原位,看见他进来,低声问:“蹲这么久?便秘啊?”张云随口“嗯”了一声,把侧背包塞到桌下,拿出笔。
手机翻过来扣在课本边,震动被他开成静音。
屏幕偶尔亮一下,他看都不看,不用猜也知道,姐姐这十条语音的含金量。
后面两节课是王舒的。
粉色瑜伽裤在讲台上走动,板书、点名、开玩笑,一切如常。
张云把眼睛分给课本,分给窗外,偶尔才分给那截被布料勒紧的腰线。
脑子里却很清楚,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头,姐姐正坐在厕所隔间里对他破口大骂,而他坐在这里,像一个普通的、刚去过一趟洗手间的大一男生。
这种错位让他既紧张,又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见不得光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