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愿意干这个又苦又累、与世隔绝的工作,更不用说挣的那点儿钱根本不足以维持生活。
苏恒钢毛遂自荐,主动搬进山里从此常驻,一干就是七年。
现在看来,无疑是一个英明的选择。
土匪劫犯通常在人口更密集的地方穿梭袭击,因为那里有足够多的人和物资可以掠夺。
没有人会费力费时往山里跑,蝗匪们可能永远找不到他。
阿德和他父亲的关系一点儿都不亲密,这也不能全怪他。
在阿德生命的前八年里,他们父子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阿德从小到大一直随母姓,他母亲也从来不在儿子跟前提苏恒钢这个人。
苏恒钢对自己有个儿子更是一无所知,一是因为他在监狱服刑,二是阿德的妈妈根本没打算告诉苏恒钢她怀孕生子。
直到苏恒钢出狱回到镇上,安分守己过了四年生活,他母亲才让苏恒钢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阿德和苏恒钢从未建立真正的父子关系,不过阿德非常孝顺母亲,所以再勉为其难饿会把苏恒钢当家人。
“秀秀,我们得去找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阿德试图忍住另一波猛烈的咳嗽。
是啊,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不能继续留在镇上,当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到达这里时,我们会被杀死或遭遇更可怕的事情。
自从陨灾之后,朱桥镇有过短暂的团结,镇领导将大家凝聚起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保护需要的保护的人。
然而,这份凝聚力越来越脆弱。
抛开我们缺乏足够的粮食,最关键的是镇子没有任何武器装备。
不仅不能抵挡外乡人的入侵,而且老乡之间也不时为了有限的物资和食物发生内讧和争斗。
镇子里的人越来越少,有些为了自救而离开,有些为了自救而丢了性命。
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艰难,也越来越被边缘化。
自从阿德的母亲上个月去世,我们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们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镇子,现在只有阿德的父亲。
“好吧,”我握住阿德的手,下定决心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得离开,现在。”
阿德站起来,咳嗽得比以往更厉害。
他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和温柔的眼睛,念书时,阿德坐在我后面,时不时会要我帮他解释数学题。
他其实学得很好,只是找理由和我亲近。
阿德是我认识的所有同学中,最正直善良、最出类拔萃的男孩子。
他本来有一片光明的未来和前程,都被这天杀的陨灾砸得烟消云散。
阿德把我们最后三瓶水和两包饼干塞进背包里,又挑了一本他最喜欢的《灌篮高手》。
我拿起另外一个背包跑到卧室,拣了几件干净衣服裤子,还有些洗漱用具。
我又找到手电筒和剩下的所有电池,再往口袋里塞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就这样,除了我们身上穿的衣服,两个背包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财产。
阿德整理了一下肩带,说道:“我没问题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们需要一直跑,估计得跑到陈爷爷的加油站。从那里拐进杨桦林上山,才能进入杏湖林区,然后再说如何找到你爸爸。”
“是的。”
“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