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你知道。我十八岁了,我们过得很好。”阿德固执地回答。
阿德十七岁出头而已,我们也过得不好。过去一个月,只能称得上勉强度日,但我永远不会反驳阿德。这是他的父亲,他有权做出选择。
“你应该告诉我的。”苏恒钢转身指着房子,说道:“你现在必须待在这里。屋里只有一个房间,但我们会设法解决。”
阿德说:“谢谢。”
我也应该感谢苏恒钢,但却有些抗拒。
我不喜欢这个人,他像个野蛮人,而且还被关了几年监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关,光看这个人的样貌就让人害怕。
是的,苏恒钢救了我们的命,我应该感激,但他没必要这么冷酷无情。
苏恒钢下山去朱桥镇只需要一个来小时,如果他对自己的儿子和孩子的母亲有一点点关心,早就去看他们母子了。
没过多久,我对三个人挤在土屋的现实就充满无奈和绝望。
苏恒钢的土屋确实只有一个房间,甚至连个厕所都没有,只在屋后有一个令人恶心的旱厕。
旁边养着几只鸡,还有几间破旧简陋的储藏间。
到处停着废弃的车辆,有几辆车的玻璃上明显还有弹孔。
我想都不敢想这些车是怎么来到苏恒钢的地盘的。
也许是为了保暖,屋子层高很低,窗户又小,所以进去后第一感觉就是昏暗压抑。
室内装修其实不差,墙面被粉刷过,地面铺着木质地板。
然而陈旧简单的家具凌乱摆放着,到处脏兮兮、黑乎乎的,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
我们过去一年住的地方也许简陋寒暄,但至少是干净整齐的。
当然,我不会说什么。
我可能很肤浅,看不上苏恒钢的居住条件,但我不会不知感恩,更不会向一个养活阿德和我的人抱怨发牢骚。
土屋里没有电或上下水,镇上也没有,陨灾一年后就全都不能用了。
朱桥镇是个毫不起眼的偏远小地方,远离繁华的城市中心,缺少交通的便捷。
因为非常接近大自然,成为城里人短暂逃离现实压力的世外桃源。
远远近近的有钱人到朱桥镇度假休息,已经成为镇子的一大经济来源。
但那都是太平岁月,陨灾发生后,因为缺少保护,最先垮掉的也是朱桥镇。
土屋最值得庆幸的是有一口井。
当我发现小屋需要更多的水时,主动提出去打水。
我以前从来没有在井里取过水,但我在电视里经常看到这种井。
通常还有一个穿着长裙戴着头巾的漂亮女孩,轻松熟练地操作压杆,往水桶里一遍遍灌水。
应该不难。
五分钟后,我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水井旁边是两个金属水箱,我必须使劲儿上下压水,才能勉强将水箱装满,然后再花同样多的力气,从水箱里抽出水装满水桶。
桶不大,但水很重。
我个子矮小瘦弱,而且已经很久没吃过健康的食物。
提着桶回土屋时,我的步伐免不了有些摇晃。
不可避免的,一些水从桶里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