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狼狈,但我可以做到。我绝对不想苏恒钢突然出现,满脸不耐烦地从我手里抢走水桶。
“你不需要帮我!”我抗议道,但立刻就后悔了。我该识时务些,阿德和我都在他的屋檐下,这时候应该对苏恒钢客气礼貌才对。
“你需要,几乎半桶水都洒出来了!”
已经入秋,苏恒钢却只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背心,裸露的左臂上布满丑陋的伤疤。
他的头发和胡须估计四五个月都没修剪过,而且乱糟糟的没有梳理。
我受不了这个人,如果在其他地方看到苏恒钢,我会绕道,远远地避开他。
现在,我真的想把他身上的背心换掉,脸上脏兮兮的胡子刮掉,再找把梳子给他的头发稍微梳整齐些。
“没有一半,我做得不错。”我为自己争辩。
“如果你想在这里生存,就必须做得更好。你太柔弱,轻松日子过惯了就会这样。”苏恒钢劈头盖脸说道。
我差点被他的话呛到,不可置信反问:“轻松?你从哪里看出我的生活很轻松?”
他张嘴想回答,但估计意识到自己的蠢话激怒了我,所以没有出声。
我的父亲在我很小时就抛弃我们娘儿俩,妈妈在镇上的卫生站当护士,用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生活。
我们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所有问题都必须自己解决。
妈妈每周工作六十个小时,我从五岁起就必须学会做饭、打扫卫生、做家里的所有事情。
后来她死了,我搬到阿德母子家,生活依然非常艰难。
阿德的母亲生病后,我们俩四处寻找足够的食物和药物,忍受的屈辱和折磨哪里是苏恒钢可以理解的……他正躲在山里睡大觉呢!
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很早就学会保持警惕、小心谨慎,把真实想法藏在心里。
这样总是比较安全,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愤怒地等着苏恒钢,眼里满是指责。
苏恒钢微微扬起浓眉,稍微有些惊讶。
他改口道:“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这年月没有人过得轻松。我没有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事实上,我每个月都会问阿德的妈妈是否需要帮忙,但她总是拒绝。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而你似乎不明白情况会变得多糟。”
“还能有多糟?”想到刚才拦住我们的几个恶人,我又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这个世界已经丑陋不堪,我的日子已经够艰难了,可这个男人还觉得小儿科。
“才过了一年,孩子,情况会比现在更糟。”苏恒钢又用那种满是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我,然后摇头道:“你太柔弱了,想活下去,必须坚强起来。”
我再次愤愤不平地吸了一口气,但这次他没再搭理我,而是转身朝土屋走去,又停下来回头问:“阿德咳嗽多久了?”
我的心沉下来,说道:“四个月,情况没有好转。”
苏恒钢急促地点点头,大步走开。
这就是我对苏恒钢的初次印象:他的腿很长,肩膀很宽,手是我的两倍大,在屋子时似乎占满周围的所有空间,甚至在外面都感觉很拥挤。
他一开口就骂人,我从没见他笑过。
昨天,苏恒钢应该只是我男友的父亲,毫无存在感。
现在,他是我能活下去的唯一仰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