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睡觉的时候——”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她羞恼地跺了跺脚,“不、不准再往奇怪的地方钻了!听懂了吗!”
史莱姆眨巴着透明的大眼睛,“咕啾”一声吐出一个泡泡,里面晃晃悠悠地飘着一片可疑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小布料。
“啪!”
布莱馨抬起雪白的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雪白的前额立刻泛起一小片红晕。
她瞪着眼前没心没肺的史莱姆,这小家伙正用凝胶状的身体卷着那片蕾丝布料当披风,在梳妆台上扭来扭去地“走秀”。
欸!对啊!
我特么跟一团果冻较什么劲…她泄气地瘫在鹅绒躺椅上,突然被梳妆镜里的自己惊到——方才跑得太急,左边精灵尖耳上的月光石耳坠不知何时勾住了发丝,银白长发乱得像被龙卷风袭击过的鸟窝。
而罪魁祸首史莱姆此刻正模仿着她的造型,把自己捏成鸟巢形状。
“……”布莱馨默默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哀鸣,尖尖的精灵耳朵也抖了一下。
第二天。
晨光刚刚爬上窗棂,布莱馨还抱着枕头迷迷糊糊地蹭着脸颊,房门就突然被“砰”地推开。
卡斯珀公爵高大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酝酿着风暴。
他手中握着的那根镶有火龙鳞片的教鞭——平时只用在训练骑士团时——此刻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
yaolu8。com
“布莱馨·维瑟伦!”
低沉的声音让少女瞬间清醒,光着的小脚丫下意识在地毯上缩了缩。
父亲只有在极度愤怒时才会用全名称呼她,卡斯珀公爵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穿着常服,手里攥着一叠文件——那是昨晚庄园护卫队的巡逻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她溜出去的路线、时间。
“穿好衣服,立刻到书房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得格外沉重。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房间,布莱馨垂着头站在书房中央,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着睡裙的蕾丝边。
“我…我知道错了,父亲…”
她的声音比羽毛还轻,尖尖的精灵耳完全耷拉下来,在银发间显得格外可怜。
睫毛低垂着,在脸颊投下小小的阴影——昨晚溜出去玩时的欢快劲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卡斯珀公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终究还是个孩子…卡斯珀公爵看着楚楚可怜的布莱馨,终究还是心软了。
“过来。”他忽然单膝蹲下,平视着女儿湿润的眼睛,军装外套发出皮革摩擦的声响,带着冷松木和铁锈的气息,“记住,”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眼下不知何时滚出的泪珠,“我要你活着,比要你当个乖女儿更甚。”
糟糕…装不下去了——布莱馨本能地掐着自己大腿的手突然失了力气。
父亲军装上传来的冷松木香混着铁锈味,莫名让她想起前世那个雨夜——她发烧到39度,却只等到加班父母一条“自己叫外卖”的短信。
“我要你活着,比要你当个乖女儿更甚。”
这句话像把钝刀,突然撬开她紧锁的心防。
原本假装的抽噎猛地哽在喉咙里,布莱馨秀眼睁大,鼻头一酸,化作一声止不住的呜咽。
布莱馨再也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那带着伤痕的掌心,滚烫的泪水彻底冲垮所有伪装。
“对…对不起…”
这次颤抖的尾音里,终于有了十岁孩子该有的委屈和后怕。
卡斯珀公爵深深叹了口气,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女儿湿润的脸颊。
“傻孩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放下了所有严厉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