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出去,我和你母亲又如何能真正阻止你?”宽厚的手掌抚过她雪白的长发,指尖在那对耷拉的精灵尖耳上停顿片刻,“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明天…”他微微直起身,军装的褶皱在晨光中舒展。
“我送你去王立学院吧。把该学的都先学了,等你有足够的能力…”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到时候,我和你母亲也能安心放你出去闯荡。”
“嗯…嗯…”布莱馨用力吸了吸发红的小鼻子,雾蒙蒙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卡斯珀,那双异色的瞳孔——左眼像初春新叶般湿润的翠绿,右眼如暮色将至时深邃的紫——此刻盈满了认真。
一滴要掉不掉的泪珠挂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她脸上,将那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小脸照得格外明亮。
卡斯珀和艾琳诺始终没有告诉她关于天赋的真相——那个在水晶球预言中时而是圣洁修女、时而是烈焰法师的身影。
每当学院的导师惊讶于她进步神速时,夫妻俩只是相视一笑,将那些赞叹轻轻带过。
或许,这就叫,天机不可泄露…?
艾琳诺总在夜深人静时抚摸着水晶球上的裂痕——那是十年前预言显现时突然崩开的纹路。裂痕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像一道未解的谜题。
而布莱馨,依旧每天抱着她的史莱姆穿过学院长廊,偶尔对着突然失控的魔法吐吐舌头……
不过,好在水晶球不会侵犯人的隐私…布莱馨之前刚知道水晶球的时候,小脸上那惊慌的样子简直和被史莱姆玩得高潮时如出一辙,她后面还偷偷用小史莱姆弄过自己几次,要是水晶球播报出来她也得寄,不过索性最终应该是没有,因为那件事发生之后,父母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后面再玩也没有被父母发现,她这才放心(布莱馨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胆子是真大,明知要是被发现会寄也还是要追求欢愉…)。
时光如溪流般静静流淌,布莱馨在这个世界的生活逐渐扎下了根。
转眼间,那个曾抱着史莱姆在喷泉边嬉戏的小女孩,已然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这些年里,公爵府确实发生过不少变故——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她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弟弟的诞生。
这样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她斜倚在学院塔楼的窗边,暮色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噗嗤——”布莱馨突然笑弯了腰,修女服的白色蕾丝领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伸手摘下头顶的纯白头纱,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阳光透过薄纱在她精致的鼻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想想还真是讽刺呢~”她歪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王立学院八年苦修,背完三千条魔法咒文,结果最后…”
“成了个每天要念十遍祷词的修女?”
史莱姆从她袖口探出半个身子,果冻般的身体蠕动着变成迷你版的学院教授模样,还惟妙惟肖地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
“啊啦,别这样~”她戳了戳小家伙,指尖泛起淡淡的水蓝色光芒。
十八年的光阴,将父母最骄傲的特征都糅进了她的骨相里——
艾琳诺的银白长发在她身上变成了月光织就的瀑布,发尾卷着精灵特有的天然弧度垂至腰际;卡斯珀的异色瞳孔在她眼里化作更瑰丽的模样:左眼是融化的祖母绿,右眼是沉淀的紫水晶。
修女服的素白领口束着一段天鹅颈,却束不住那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
束腰设计更显得她腰肢纤细,可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长腿线条,又透着公爵家一脉相承的力量感。
晚风调皮地掀起她的头纱,露出尖尖的精灵耳——那上面正戴着父亲去年送的生日礼物:用屠龙枪碎片打造成的耳骨夹。
真是…一点修女的端庄样子都没有呢。
她对着玻璃倒影吐了吐舌头,这个动作立刻让肩头伪装的“修女帽饰”现了原形——史莱姆噗地变回果冻状,还故意在她锁骨上弹了两下。
望着远处公爵领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笑意,继承人的重担有弟弟承担,而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追逐自己的道路了!
偶尔午夜梦回时,她也会想起母亲眼角新添的细纹,父亲渐生的华发。但水晶球预言的重担,弟弟诞生的责任,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翌日。
布莱馨踮着脚尖在码头边晃悠,橡果护符在腰间叮当作响。
她回头瞅了眼王立学院的尖塔,阳光给那些古板的石头镀了层金边。
“小姐~您再不上船,潮水都要打哈欠啦!”奥利弗爷爷抱着个雕花木盒,颤巍巍地从马车里钻出来。
咦?老头子什么时候在盒子上绑了这么多蝴蝶结?
海风“呼”地掀起布莱馨的裙摆,她大笑着跳上甲板,银发间倏忽闪过一抹湛蓝——是偷偷跟来的史莱姆正变成小皇冠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