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在府中设晚宴款待他,本想着请几个吹弹歌舞的名家来助助兴,可这大过年的,城里有名有姓的高人都回老家了,一时竟找不到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唉!
他说着,放下茶盏,面带难色地叹了口气,官面上的人情往来,实在推不掉…
梨花听了,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起身,灯影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垂着眼沉默了片刻,再抬起眼来的时候,眼底那层冷冷的光已经收了,换上了一副恭顺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陆大人若不嫌弃在下年老色衰,技艺荒疏了,小人愿意献丑,替大人撑一撑场面,以感谢大人出手相助之情。
只是不知那位侍郎大人,平日里喜欢看什么、听什么?
陆延定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把茶盏放下,连声说:不嫌弃、不嫌弃!
你愿意来,那是给我天大的面子。
你只管挑你拿手的演便是,琴也好、箫也好,那位侍郎大人也是个风雅人,不挑剔的。
梨花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便告辞了。
陆延定亲自送到二门口,望着梨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那副殷切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
他回到堂上坐了,重新端起那盏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叫了一声老赵。
赵老哥从偏门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那小子还活着吧。
赵老哥站在下首,面无表情,声音像在汇报一件寻常的军务:活着!
按大人的吩咐,人劫回来当晚,先是让弟兄们好好研究了一下那小子的东西,绑着取了一回精——果然和那日瓷瓶里的一样,又多又浓,喷得满床满地的,三四个壮汉加起来的量都不如他一个。
取完精之后,七八个弟兄轮流把他硬生生给肏了,从黄昏弄到子时,屁眼儿被捅得血肉模糊的,稀烂…之后的兄弟们实在也都再插不下去了,才算放过他。
那小子全程连一声哭喊都没有,牙关咬得咯咯响,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过。
完了弟兄们还在他脸上头上尿了一大泡,他也没躲,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陆延定听了,没有笑,也没有满意,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仿佛那不过是今日桌上的一道寻常菜色。
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一想到如果不是把这小子劫来,只怕那顶三四个壮汉的又多又浓的玩意儿当晚直接又进了梨花的嘴里,原本深埋的良心里面挤出来的一丝丝怜悯和愧疚,瞬即就被击到无形。
他原本以为,用强权和暴力彻底碾碎那个小花匠的自尊与尊严,便能抵消心里那团被妒忌烧出来的黑洞,可如今不杀人却诛心的手段使了,自己心中那团妒忌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被热油浇过一般猛地又蹿高了几寸。
第二日动手切的时候灌了药,倒是没让他遭太大的罪。
都是熟手的老师傅了,伤口处理的极好,止了血上了药。
人昨儿夜里就醒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赵老哥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陆延定把茶盏搁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片刻之后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活着就好。
他顿了一下,我要让他活受罪,一辈子受活罪!
赵老哥垂着头,没有应声。
陆延定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灯影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暖一半冷,那道眉尾的刀疤在明暗交界处微微地抽了一下,像一条正在慢慢醒过来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