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衍看著赵之礼,没有说话。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放下茶盏,起身,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上前来。
“长喜,怎的流了这么多汗?”
那股馨香扑面而来,清雅,温润,与他脸上关切的神情浑然一体。
但孟衍却是后退了一步……不是他想退,是身体自己动的。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紧,每一粒细胞都在尖叫。
它们在对他喊……
逃,快逃!
“长喜?”赵之礼已走到他面前,相隔不过一步,微微偏头,眼底盛满担忧。
孟衍缓缓吐出一口气。
背上黏腻的冷汗已浸透衣衫,但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
他抬起眼,直视对方,语气平稳:“谢子敬关心。昨日不甚落水,受了些风寒,並无大碍。”
子敬,是赵之礼的字。
赵之礼面上露出鬆了口气的模样:“无事便好。昨日听闻这消息,寢食难安。若非临近宵禁,昨夜便想来探望了。”
孟衍刚要开口回应……
赵之礼又上前了一步。
这一步极近,几乎贴到了孟衍身前,衣袍相触,那股馨香骤然浓烈起来。
他微微低头,笑意依旧柔和,可眼底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全变了。
“既然没死成,那答应我的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如毒蛇吐信,“长喜,可別忘了。”
孟衍脑中嗡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赵之礼已然转身。
他退开一步,那副温和的笑容又重新掛回了脸上,仿佛方才那一瞬不过是孟衍的幻觉。
他朝著宋文慧和孟元夏拱手,语声温良:
“天色已晚,我不便多留,先行告辞了。婶母与元夏妹妹,也请早些安歇。”
“这孩子,怎么不多坐会儿?”宋文慧连忙起身相送。
孟元夏也乖巧地挥著小手,甜甜地道了声“子敬哥哥慢走”。
赵之礼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孟衍身侧时,他停了一步。
一只手轻轻落在孟衍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像是好友间最寻常不过的道別。
然后他侧过头,贴到孟衍耳边,压著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