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辅导地理。
讲到地球自转偏向力,他淡淡说了一句:“北半球高空气流向右偏。飞越中蒙边境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侧风……”
然后戛然而止,翻了一页教参:“下一个知识点,洋流。”
沈棠趴在桌上,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到今天她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他就是在炫耀。
讲著讲著“不小心”就扯到飞行经歷上去了,然后猛然收住,装作什么都没说,但装得並不成功。
因为每次“不小心”提到飞行的时候,他的声音会比平时微微高出半个音调,语速也会稍微快一点。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睛里会多出一层亮度——像是万米高空的阳光折进了瞳仁里。
然后他会故作隨意地收回来,脸上恢復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一小段炫耀根本不存在。
沈棠前世读到了博士,什么名师大牛没见过。但听一个王牌飞行员讲数理化的时候忍不住夹带飞行私货,確实是破天荒头一回。
她觉得好玩极了。
但她没拆穿,配合地在他每次收回去之后露出好崇拜的表情。
穆清寒看到她那种表情,耳朵尖会红一下。然后下一个知识点讲得更起劲。
而另一件事情,穆清寒就没那么好心情了。
辅导了不到一周,他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沈棠的问题往往问得很准——刚好卡在知识点转换的门槛上。
她听讲解时,从来不需要他重复第二遍;有些复杂的推导过程,他刚写出前两步,她的眼神就已经跟上了最后的结果。
不像是不会,更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不要学得太快。
和沈棠一样,穆清寒也看破不说破。靠在轮椅的椅背上,看著对面的女孩咬著笔桿假装思考的模样,眼底多了一抹深邃的探究。
她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没关係,他有的是耐心,可以慢慢看。
他们也有的是时间。
……
十月中旬的西北,秋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
大院里家家户户都早早生起了煤火炉。东厢房和堂屋也安了炉子,炉子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室內外的温差极大。
这天晚上,沈棠洗了头。西北风大,她怕感冒,就在厢房里贴著火炉把头髮烘乾,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浅杏色棉布內搭单衫。
而屋里实在太热,她顺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
反正只有穆清寒在,而且他是个下半身没知觉的病人,沈棠在潜意识里对他没有任何防备。
她拿著一张物理卷子,推开厢房的门,几步跑到堂屋。
“这道关於加速度的压轴题,这步推导我感觉有点绕。“沈棠拉开椅子,在穆清寒身边坐下,顺势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