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逸南坐在工作室的电脑前,十指搭在键盘上,却一个字母也没敲下去。
屏幕上光標一闪一闪地跳动。他的目光落在代码的第四十三行,但那些字符他却怎么也读不进去。
昨晚夏若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抬手按住眉心,拇指用力地压了压。
自从十岁那年父亲因工伤去世,母亲去討要说法被推来推去、还被威胁之后,他就对这些有钱的资本家心生怨恨。
那种恨不是嘴上说说的討厌,是长在骨头里的、十多年来一点一点积累成山的东西。
昨晚回到宿舍,他搜了林氏集团的资助项目。网页上清清楚楚地列著歷年资助贫困山区名单、合作学校,
还有一页一页实打实的帐目。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电脑合上了。
自己確实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昨晚夏若站在路灯下,桃花眼定定地看著他。
那个眼神,是失望。
那种失望比愤怒更让人难受——愤怒说明还在乎,失望说明她已经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了。
她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媚,眉眼间带著几分凌厉,和第一次食堂见面笑嘻嘻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偏偏是这种带著怒意的样子,比平时懒懒散散的模样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刘逸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手从眉心上放下来,重新看向屏幕,但那些代码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咋了,南哥?”张珂从旁边的工位探过头来,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吃完的麵包,
“一早上都没怎么写程序,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刘逸南和学院里几个学生一起开的游戏工作室,目前正进行到关键阶段,最近在赶进度。
几个人每天泡在这里,连吃饭都是轮著去。
刘逸南没抬头,声音淡淡的:“没事,有点私事。”
“咋了呀,和我们说说唄,”
坐在对面的宋进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一脸关切,
“別什么事都自己扛,我们是一个团体。”
“就是啊南哥,”
曹森也放下手里的滑鼠,转过椅子,表情严肃起来,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
刘逸南沉默了几秒。
“不是家里的事。”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你们知道舞蹈系的夏若吗?”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著惊讶。
“知道啊,舞蹈系系花,谁不认识……”
“对啊,长得是真的绝。”
“南哥你不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