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护城大阵保护,仅凭朔方五原两座郡城內连武相境都不曾踏入的镇將实力,根本无法抵挡鲜卑军的进攻。”
“公治,你能想像那种场景吗?”
吕布神色动容道:“城下敌军无边无际,聚罡境巔峰的我汉家镇將联合城中五千军士结成的战阵绝境死战,怒吼著杀入鲜卑军阵之中,战斗连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便悉数死尽,无一归城。”
“五原郡守血染儒袍,一身文气耗尽之后,被蛰伏於乱军之中的鲜卑射鵰手一箭贯穿肺腑,钉死在城墙之上,死前仍旧高呼杀贼。”
“至於我师……”
吕布终於提到了李彦,他踉蹌的悲愴一笑。
“其实以他武相境巔峰的实力,他若想走,谁也拦不住。”
“但他选择了留下来。”
“这一留,便彻底失去了活命的机会。”
“因为等待著他的,是同样处於武相境巔峰的鲜卑单于檀石槐,以及那应檀石槐邀请而潜伏在暗中,亦踏足武相境的乌桓三王丘力居,苏仆延,乌延。”
“四王同狩,我师……”
吕布至今忘却不了那一日的场景。
一尊横亘在五原郡城和无数鲜卑军间的巨大武道法相奋力搏杀,冲入异族大军之中独战异族四王的悲壮。
但即便有著老师的挺身而出,五原郡城最后还是破了。
因为他的老师李彦可以牵制住以檀石槐为首的异族四王,但五原郡城內的军民如何会是那些二十万鲜卑虎狼之军的对手。
吕布只记得。
在他吞噬同族之血强行破境,即將被杀戮和暴戾湮灭理智的剎那,他看到的是老师李彦战戟崩断,酣战如狂的拖著异族四王远去的背影。
而等到他侥倖破境,恢復神智之后……
看到的,是五原郡城內外尸体遍地,汉家军民的尸体层层叠叠;
看不到的,则是那位待他如亲子的师父。
及至吕布讲述完毕,他身上的滔天恨意依旧难消。
其布满血丝的双眼,令张牧毫不怀疑若是三年前死去的鲜卑单于檀石槐復生在吕布面前,这位五原虓虎能把他生吞活剥。
张牧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吕布。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作为一个旁观者的他,说不出口让吕布放弃復仇的混帐话来。
故此。
张牧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吕布的肩膀,但拍著拍著,他的手忽然停顿在了半空中,眸底闪过一丝骇然。
他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以吕布如今的实力,想要斩杀那如今还活著的乌桓三王完全不难。
暗中袭杀之下,三王谁也別想活命。
既然能杀,吕布为什么不杀?